可万妖山脉的凶险他早有耳闻,筑基妖兽的利爪能轻易撕碎他的灰布道袍,他这点修为,去了和送菜有什么区别?矛盾像潮水般涌上来,直到看见任务备注里“十人团队”的字样,他才咬了咬牙——听说长老的嫡孙孙胜也接了这任务,跟着这样的“大腿”,总不至于刚进山就成了妖兽的点心。
王新越想越觉得有底气。到了万妖山脉外围,那些筑基妖兽说不定也会像大黄狗、灵兔一样,见了他就亲近。就算一开始要动手,只要咬他一口,保准立刻变温顺,到时候取妖丹还不是手到擒来?他就是这团队里藏着的“隐形大佬”!
可转念又打了个寒颤:要是遇上脾气暴的妖兽,一口把他咬死或咬残了,那可就什么都完了。所以关键还是得抱紧孙胜的大腿,让他用那筑基法宝先扛住妖兽的凶性,只要给他留口气,他就能“收服”妖兽。
这份既自信又忐忑的心思,让他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布囊,里面除了几枚低阶符箓和半瓶伤药,就只有那包没送完的兔毛,今天时间有限,只薅了三只灵兔的毛。
没过多久,任务堂外就聚齐了十个人。领头的孙胜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和王新的灰布道袍不同,孙胜穿的是一身亮紫色的锦袍,袍角绣着金线流云纹,走动时流光溢彩,领口处还镶着一圈雪白的狐裘,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腰间除了悬着枚鸽蛋大的暖玉,还挂着个紫金铃铛,铃身刻满细密的符文,不用灵力催动都透着股威压——那是孙长老特意给他的筑基法宝“镇妖铃”。
“我要抓头品相好的筑基妖兽幼崽当仙宠,妖丹你们分。”孙胜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跟着我,保你们安全。”
包括王新在内的九人立刻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心里都打着“抱大腿”的算盘。
王新站在人群最外围,看着孙胜被众人簇拥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对着任务玉牌哈气的模样——指尖摩挲着“万妖山脉”四个字的刻痕,灵力注入后,淡青色的光晕里清晰写着“猎取三枚筑基妖丹,十人团队”。
此刻他又捏了捏腰间的布囊,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要是这次能拿到筑基丹,突破成功,他就先买个三手的储物袋,把兔毛、符箓都装进去,不用再天天揣在怀里硌得慌。
他摸了摸手腕上那只灵兔手套——于微微只织好了一只,说另一只等他从万妖山回来再织。“我们早晚是一对,不急这一时。”
他在心里傻乐,可刚乐完又皱起眉:要是自己死在山里,师妹岂不是要伤心?这趟出行,到底是机缘还是死路?他也说不准,只能攥紧了布囊,任由那点矛盾的心思在心里翻涌。
在外门弟子眼里,王新就是这么个“矛盾体”。说他平庸吧,连师尊都夸他妖兽亲和度罕见;说他特殊吧,修炼起来又慢得像蜗牛。
有次执事抽查《引气入体详解》,孙胜背得滚瓜烂熟,还能举一反三,他却结结巴巴,最后从怀里掏出画满墨线的草纸,才把灵力运转的路径说清楚。
外门执事看着他指尖的墨渍,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思太散。”
王新没敢说,他一半心思在修炼,一半心思在琢磨怎么薅灵兔毛、怎么哄师妹开心,还有一半,在想那沉睡的兽神印记什么时候才能醒。
春日采灵草时,受惊的灵鹿会扑到他身后躲着;夏夜守丹炉时,药圃的灵蛇会盘在他脚边驱蚊虫。这份羁绊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枷锁——他既想靠着这份兽缘活下去,又不甘心只靠着兽缘活下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灵兔、灵蛇哪里是“馋他的身子”,分明是兽神血脉在作祟。可他偏不对外人说——说了也没人信,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疯子;就算有人信了,他这“未觉醒的兽神转世”,搞不好会被宗门当成实验品。
不如就装成个运气好的普通修士,靠着这点“兽缘”悄悄攒力气。那些妖兽咬他、踢他,说到底是在认亲,认完了就对他死心塌地,这份“痛并快乐着”的经历,他只敢在没人的时候,对着后山的风偷偷念叨。
半步筑基的瓶颈像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普通的聚气丹吃下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中级聚气丹要五十块灵石一瓶,初级悟性丹更贵,他把这几个月薅灵蛇毒液换的灵石都算上,也只够买半瓶。
“再等等,我下个月就能领悟性丹了,到时候分你一半。”于微微的话像颗定心丸,王新算了算,师妹的悟性丹加上任务奖励的筑基丹,再配上他攒的半价中级灵气丹,炼气圆满指日可待,筑基也并非遥不可及。
可他又怕——万妖山的妖兽会不会不按常理出牌?要是孙胜的法宝不管用怎么办?他越想越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道袍的补丁,直到把补丁边缘的线都抠松了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