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家的女婴,倒是哭声响亮些,可哭着哭着便会突然窒息,小脸憋得青紫,吓得产婆手忙脚乱,掐人中揉胸口折腾半天才缓过来。大夫来看过,只摇着头说“先天不足,心肺虚弱,难活过三岁”。
第四家的男婴最是奇怪,生下来便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周遭,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属于婴儿的深邃。只是这孩子的身子骨,比前三家还要弱,风一吹便咳嗽,连抱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便折了他的骨头。
四座宅院的主人,皆是镇魂镇的寻常人家,平日里靠着镇里的丧葬行当糊口。看着自家孩儿这般模样,几家的父母都红了眼眶,镇魂镇的规矩,体弱多病的婴孩是活不过多久的——煞气会循着虚弱的气息缠上来,啃噬婴孩的生机,要么夭折于襁褓,要么熬不过三岁的“断魂关”。
可他们不知道,这四个孩子,虽被玄牝珠封住了神魂与肉身之力,那道混沌神魂的本源,却并未彻底沉寂。
夜深人静时,南侧宅院的男婴,忽然睁了睁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襁褓上,他竟微微偏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墙角那团蜷缩的黑影上。那是一只被煞气滋养的小鬼,正贪婪地盯着他身上的生气,可小鬼刚想靠近,便被婴儿周身逸散出的一丝混沌气息弹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婴儿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西侧宅院的女婴,正被母亲抱在怀里喂奶。她小口小口地啜着,忽然抬起头,看向母亲身后。母亲只觉一阵寒意掠过,回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可女婴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墙角的虚空,那里,正站着一道穿着古代铠甲的虚影,虚影望着女婴,眼中满是复杂的温柔——那是她神魂深处,杨戬的一丝残念。
“娘……”女婴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音节。
母亲愣了愣,以为是错觉,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囡囡乖,快喝奶。”
她哪里知道,这声模糊的音节,是婴儿的神魂与那道残念的共鸣。被封住的混沌神魂,虽不能显露出神通,却让这四个孩子,天生便有了通神的能力。
他们能看到游荡在镇魂镇的孤魂野鬼,能听到煞气流淌的声音,能感知到周遭潜藏的危险。
玄牝珠的封印,让他们看起来与寻常的病弱婴孩无异,可那被压制的神魂,却在潜移默化中,护着他们的性命。
镇东头的宅院,男婴正安静地躺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屋内,那是镇魂镇最凶的一只厉鬼,专挑体弱的婴孩下手。厉鬼张开獠牙,朝着婴儿扑去,可就在它触碰到婴儿的刹那,婴儿眉心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金光,那金光带着混沌规则的威压,厉鬼惨叫一声,瞬间魂飞魄散。
婴儿眨了眨眼,又沉沉睡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镇北头的男婴,最为安静。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小小的脑袋里,竟在思索着镇魂镇的煞气走向。那些阴寒的煞气,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所在的这座宅院,恰好是这张网的“生门”——玄牝珠的能量,早已悄悄改变了这里的地气。
这四个孩子,看似平凡,看似病弱,却在玄牝珠的封印与混沌神魂的护持下,悄然在镇魂镇扎下了根。
而远在青丘泽的迷雾之中,王新望着掌心玄牝珠上闪烁的四道光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杨戬,你的分身神魂,已平安降生。”他轻声道,“接下来的路,便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玄牝珠的光芒,愈发柔和,那四道光点,也渐渐稳定下来,如同四颗小小的星辰,在珠身上熠熠生辉。
一场跨越轮回的守护,才刚刚开始。而这四个看似平凡的婴孩,终有一日,会揭开封印,绽放出属于他们的光芒。
七载光阴,在镇魂镇的阴风寒雾里,过得快如指间沙。
镇西头那四座宅院的哭声与叹息声,渐渐被孩童的咿呀学语和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取代。四个孩子竟真的磕磕绊绊地长大了,一个个长到了七岁的年纪。
张家的小子叫张石,随了他爹的名字,生得眉清目秀,却总是病恹恹的。跑两步就喘,吹点风就咳,看着比同龄的孩子瘦小一圈。可他有个怪毛病,不爱跟别的娃娃玩闹,总爱蹲在门槛上,盯着墙角的阴影发呆,有时还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小声嘀咕几句。张老实和翠儿只当他是闷性子,却不知那些阴影里,曾游荡着无数残魂,而张石能看见它们。
林家的囡囡叫林念,名字是林三娘取的,盼着她能念着亲恩,好好活下去。这丫头比张石好些,却也没强到哪去,动不动就胸闷气短,总要靠在娘的怀里,才能喘匀气。可她胆子大,不怕黑,镇子里的娃娃都怕夜里的阴风鬼叫,她却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