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几分急切:“三界之内,纯种的九尾天狐早已寥寥无几,青丘一脉,更是千年来只出了一位纯血后裔。你这气息的主人,是谁?”
帐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天狐宗主周身的雾气,因为灵气的涌动而愈发浓郁,九条狐尾微微张开,星点闪烁,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这威压带着妖族的霸道,又带着九尾天狐特有的幻术气息,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早已心神失守,跪地求饶。
可王新却神色不变。他甚至还端起案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驱散了些许夜寒。他放下茶杯,抬眸望着天狐宗主,眼中的淡然化作一丝怀念,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她叫胡斐,我唤她一声师傅姐姐。”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目光飘向帐外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当年我在下界黑山修行,那时我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修士,资质平庸,连最基础的元神凝练之术,都练得磕磕绊绊。
是她,出现在黑山的迷雾里,一袭白衣,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她指点我三年,传我元神凝练之术,教我如何与妖族相通,如何看透幻术的本质。也是她,让我身上,染上了这九尾天狐的气息。”
“胡斐……”天狐宗主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飞速掠过,如同惊雷一般,炸开了尘封的记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凤眸里的锐利瞬间被震惊取代,连周身的灵气,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是……是千年前,离开青丘,远赴下界历练的那位先祖?!”
王新转过身,望着天狐宗主,眼中带着一丝赞许:“宗主果然博闻强识。师傅姐姐曾与我说过,她的根脉在青丘,她的先祖,便是青丘的九尾天狐。只是她厌倦了族中繁琐的规矩,厌倦了那些长老们的循规蹈矩,才遁入下界,隐于黑山,不问三界之事。”
这话一出,天狐宗主周身的灵气瞬间散去,她怔怔地望着王新,脸上的清冷与戒备,尽数化作了唏嘘与动容。她那双凤眸里,甚至泛起了一丝水光,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先祖她……她如今何在?千年前她离族时,九尾血脉尚未完全显化,只凝出了八尾半的真身。族中长老们,日日都在盼着她归来,盼着她能彻底觉醒九尾,重振青丘的荣光。”
王新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感慨。他想起当年在黑山,胡斐望着青丘方向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怀念,有不舍,也有一丝倔强。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沉重:
“数年前,下界灵气衰退,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修行。她便寻了一处灵山,闭关潜修,试图冲击九尾真身。临行前,她嘱咐我,若有朝一日,我能涉足青丘,便替她问一声族中安好,替她看看,那片生她养她的故土,是否还是当年的模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没想到,今日竟以这样的方式,与青丘之主见了面。”
帐内的烛火,依旧摇曳。
天狐宗主沉默良久,她望着王新,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先祖的思念,有对王新的感激,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缓缓躬身,对着王新行了一礼,动作标准而郑重,语气里满是歉意:“原来阁下与我青丘有此渊源,先前多有冒犯,还望阁下海涵。”
王新抬手虚扶,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了天狐宗主的手臂。他摇了摇头,笑道:“宗主不必多礼。我率大军前来青丘泽,并非为了与青丘为敌,更不是为了抢夺此地的粮草。我只是想,借青丘泽一隅之地,囤积粮草,训练兵士,与那高高在上的天庭,抗衡一二。”
天狐宗主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身后的六条狐尾,轻轻摆动,星点闪烁:“天庭视我青丘泽为粮仓,年年索要贡粮,数额一年比一年多,早已让族中怨声载道。
族中子弟,因缺少粮草修炼,实力停滞不前;依附我青丘的族群,更是苦不堪言。只是青丘势单力薄,麾下虽有幻术阵法,却无足够的兵力,不敢与天庭正面为敌。”
她看着王新,目光灼灼,语气坚定:“阁下既有先祖的渊源,又有万妖谷的兵力,更有与天庭抗衡的决心。我斗胆一问,这青丘泽,愿与阁下结为盟友,共抗天庭,如何?”
王新闻言,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他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望着天狐宗主那双满是期待的凤眸,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几分郑重:“盟友?宗主此言,当真?”
天狐宗主毫不犹豫,亦伸出手,掌心向下,与王新的手掌重重相击。清脆的声响在帐内回荡,如同盟誓的鼓点,敲在两人的心上。
“一言为定!”天狐宗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言为定!”王新的声音,同样掷地有声。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