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副将们本就对天庭的等级森严心怀不满,此前大营被袭,四散奔逃,已然触犯了天庭铁律,所有官兵都将被押送做苦役,也就是目前各路天兵都在平叛,没有将领和大军能空出手。
现在杨戬神将到来,不用想,天帝的外甥也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他们离得太近,说是让他们靠近李靖大军,到了地方就是自寻死路。
此刻见有上界规则这等机缘在前,又听闻无需与天庭为敌,当即纷纷应下,愿随朱将军共进退,只要不靠近李靖大军,他们就是自由身,不去不意味着反叛,恰恰说明形势严峻,他们也脱不开身,这里有万妖谷的大军,他们被围困住了!
不出三日,一万五千天兵,由将军到旗官,尽数被朱将军说服,脱离天庭管辖,但是旗号不变,独立于乱世之中。下面的普通天兵更是听从仙官命令,只要军饷和修炼资源不少,大军就不乱。
此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心腹几人,无人知晓这支天兵已暗中易主。
而朱将军与王新的关系,也在这一来二去的周旋中,变得微妙起来。
初时,两人之间隔着一层“降将”与“主将”的壁垒。朱将军虽归顺,却始终保持着几分警惕,行事有度,从不逾矩。他每日会派人向王新传递军营动向,却也会将天兵的训练、布防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不肯让王新的妖兵插手分毫。王新对此也颇为大度,从不过问军营内部事务,只偶尔派人送来一些蕴含规则之力的修炼资源,以示拉拢。
一日,王新亲自来到朱将军的军营。他并未带一兵一卒,只孤身一人,身着一袭素色长袍,全然不见往日妖将的凶悍之气。
两人在中军大帐对坐饮酒,帐外是操练正酣的天兵。
“朱将军治军有方,这一万五千天兵,比之往日更显精锐。”王新端起酒杯,笑意盈盈。
朱将军举杯回敬,语气平淡:“真君抬爱。将士们跟随我多年,本就骁勇善战,不过是稍加整顿罢了。”
王新闻言,放下酒杯,指尖再次萦绕起那缕玄奥的规则之光。“我知你心中尚有疑虑,怕我利用你,怕你落得个叛仙的骂名。”他声音诚恳,“但我王新从不做那背信弃义之事。你我约定在前,绝不逼你与天庭为敌,我便一定会遵守。”
朱将军看着那缕玄光,心中微动。他想起自己在天庭多年,兢兢业业,却始终得不到晋升的机会,反倒是那些靠着裙带关系的碌碌之辈,一个个身居高位。而眼前的王新,虽是妖将,却言出必行,还愿与他共享上界规则的机缘。
“真君的胸襟,朱某佩服。”朱将军一饮而尽,眼中的警惕淡了几分,“只是朱某有一事不明。”
“将军请讲。”
“真君身怀上界规则,为何不直接……”朱将军话未说完,却已被王新打断。
“为何不直接覆灭天庭?”王新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上界规则虽强,却需循序渐进。我要的,不是一时的杀伐,而是能真正立足上界的力量。你与我,皆是不甘于现状之人,本该是同道中人。”
这番话,说到了朱将军的心坎里。他放下酒杯,看着王新,眼中终于多了几分认同。
自那日后,两人的关系便渐渐缓和。
王新时常会来朱将军的军营,与他探讨上界规则的玄妙,偶尔也会指点天兵的修炼之法。朱将军也不再对王新设防,会与他一同分析天庭大营的布防,甚至会主动提出一些牵制李靖兵力的计策,却始终坚守着“不主动攻打天兵”的底线。
两人之间,没有君臣的尊卑,反倒多了几分知己的惺惺相惜。
朱将军敬佩王新的智谋与实力,更羡慕他手中的上界规则;王新则看重朱将军的治军之才与忠诚,知晓他虽是降将,却绝非背主求荣之辈。
有时,两人会并肩立于军营的瞭望台上,望着远方的万妖谷与天庭大营,沉默不语。
朱将军知道,自己这一步,已然踏破了仙与妖的界限。他日若是事败,必将身败名裂;可若是事成,便能踏入上界,得偿所愿。
而王新看着身旁的朱将军,心中也自有盘算。朱将军的一万五千天兵,是他日后闯荡上界的重要战力;而朱将军与天蓬元帅的关系,更是他可以利用的筹码。
只是,这些心思,两人都未曾点破。
他们就这般心照不宣地合作着,一个坐镇军营,整顿兵马;一个游走于万妖谷与密林之间,谋划着下一步的棋局。
无人知晓,这支隶属于天庭的天兵,已然成了潜伏在暗处的利刃。而朱将军与王新这对仙妖组合,也将在不久的将来,掀起一场席卷三界的惊涛骇浪。
大营的烛火依旧明亮,李靖与杨戬还在商议着破谷之策,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边,早已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