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风裹挟着砂砾,刮过妖族营寨的兽皮旌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牛魔王麾下众妖王正围坐中军大帐,酒坛错落,忽闻帐外探马来报:“启禀大王!天庭派来谈判仙官,已至营外三里处!”
牛魔王指尖的叩击声骤然停住,眼底精光一闪,将手中酒坛往石桌上一顿:“来得正好。”他起身时,魁梧的身形带起一阵风,混铁棍在地面一点,发出沉闷的声响,“摆阵相迎——让这天庭的‘体面人’,看看我万妖谷的骨气。”
片刻后,妖族营寨正门大开,两列妖兵手持狼牙棒、鬼头刀,肃立两侧,妖气凛然却秩序井然。牛魔王身披玄黑兽皮战甲,肩披猩红披风,与蛟魔王、金翅大鹏等几位核心妖王并肩而立,身后是绵延的妖营,气势如虹。
忽闻远处传来三声清脆的玉磬声,穿透呼啸的风声,稳稳落在妖族营寨上空。紧接着,一道金色霞光自天际铺展而下,如一条璀璨的光带,直通向营寨正门百米处。霞光之中,一行身影缓缓而来,并非披坚执锐的天将,却带着远超天兵的仪仗排场。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仙官,道袍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行走间云纹仿佛随步履流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清辉中隐约有细碎的灵光闪烁,竟无半分杀伐之气,反倒像个久居仙山、潜心修道的隐士。
他面如冠玉,肤色莹润,三缕长髯垂至胸前,发丝以一根羊脂白玉簪束起,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仙鹤,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七彩琉璃珠的拂尘,拂尘挥动间,带起阵阵沁人心脾的檀香。
细看之下,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审视,腰间悬挂的玉牌上刻着“天庭司礼监”五个篆字,玉牌流转着温润的仙光,彰显着其在天庭的尊贵身份。
霞光两侧,各有四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小吏,手持鎏金文书匣,步伐整齐划一,低眉顺眼却身姿挺拔;后方还跟着两队手持幡旗的仙童,幡旗上书写着“三界安宁”“天道昭彰”等字样,在霞光中猎猎作响,声势赫赫。
仙官行至营门前百米处停下,先前跟在霞光两侧的四名青色道袍小吏快步上前,分侍左右,手中鎏金文书匣微微打开,露出里面泛着仙光的卷轴。
为首的广礼真人抬手拂了拂道袍上的微尘,声音温润如玉却刻意拔高,带着几分急于施展的亢奋:“贫道广礼真人,身旁这位是司礼监副使清玄仙官,我二人奉玉帝旨意,特来与牛魔王阁下商议罢兵安邦之事!”
一旁的清玄仙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虽面带拘谨,眼神里却藏着几分跃跃欲试——二人在天庭大营中闲得发慌,早憋着一股劲要在谈判场上露一手,此刻终于有了施展机会,都暗自铆着劲要把场面撑起来。
金翅大鹏率先冷哼一声,羽翼微微扇动,卷起一阵狂风,砂砾打在广礼真人的道袍上,却被他周身的清辉挡在体外。“罢兵?”金翅大鹏的声音尖锐如鹰啼,“当初天庭压我妖族之时,怎没想过罢兵?如今打不过了,倒派个酸腐仙官来嚼舌根!”
广礼真人神色未变,反倒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猛地摇动拂尘,拂尘上的琉璃珠碰撞出一连串清脆声响,像是在为自己的言辞伴奏。
他目光扫过众妖将,语气愈发激昂,言辞铺陈得愈发华丽冗余:“大鹏妖王此言差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自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界秩序便由天庭肇始维系,此乃天道昭彰之定数,万物轮回之归依,非人力所能撼动!
妖族居于万妖谷,承九天之灵气,享四海之滋养,沐日月之光辉,本应安分守己,顺应天道流转,修身养性以证大道。如今却贸然兴兵,侵扰天庭驻军,搅动三界风云,致使凡间百姓惶惶不安,山川灵气紊乱,生灵涂炭之兆初现,此乃悖逆天道、有违人伦、亵渎神灵之举,已然失了道义之根基,沦为三界之公敌!”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身旁的清玄仙官立刻接话,声音尖细却同样辞藻堆砌:“正是!玉帝仁慈圣明,心怀三界苍生,念及妖族众生亦是天地所孕育,不忍见尔等因一时糊涂、受人蛊惑,坠入万劫不复之地,特命我二人前来,赐予尔等改过自新、重归正途之机!
天庭兵锋所指,所向披靡,雷霆万钧之势足以荡平寰宇,先前不过是念及苍生疾苦,不愿伤及无辜,未出全力,何来‘打不过’之说?尔等切莫以卵击石,辜负玉帝一片慈心!”
二人一唱一和,言辞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华丽的辞藻裹着晦涩的道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众妖将罩去。周围几名心性稍弱的妖将听得眉头紧锁,眼神渐渐迷茫,原本的戾气被这一通长篇大论搅得消散大半,竟有些晕头转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道义?”牛魔王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妖气骤然凝聚,如山岳压顶般朝着广礼真人涌去,“我妖族居于万妖谷,与世无争,却遭天庭层层桎梏,子孙后代难有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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