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崩溃的人
    城西,老工业区。

    第三轧钢厂旁边的“工友之家”小饭馆。

    这里没有全息投影,只有昏黄的灯泡,和满地的烟头。

    坐在这儿的,都是下了夜班的老工人。

    手粗得像树皮,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黑油泥。

    老刘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技术大拿,平时话不多,闷头喝酒。

    今天,他破例了。

    他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已经下去了一半。

    他对面坐着老赵,当年一起进厂的师弟。

    “师哥,看了吗?”老赵问,眼睛红红的。

    “看了。”老刘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想当年……”老赵开了个头,声音就哽住了。

    那是五十年代的事儿了。

    那时候,北极熊的专家还在厂里。

    那一个个鼻孔朝天,指手画脚。

    图纸不让看,核心参数不让碰。

    一旦机器坏了,中国人只能在旁边干瞪眼,看着人家修。

    人家修完了,还得好酒好菜伺候着,临走还得说一句:“你们中国人,搞不了精密工业,还是回去种地吧。”

    那句话,像根刺,扎在老刘心里三十年。

    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为了这口气,老刘三十年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为了磨出一个高精度的零件,他能在台钳前站十个小时,站得静脉曲张,站得腰都直不起来。

    就是为了证明:中国人,不笨!

    老刘端起酒杯,手有点抖。

    不是帕金森,是激动。

    “老赵啊,”老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刚才电视里那个毛子军官,我看清楚了。”

    “咋?”

    “那身军装,跟当年指着我鼻子骂的那孙子,穿的一模一样。”

    老刘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顺着那张满是皱纹和油污的脸,流进嘴里。

    咸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老刘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盘子都跳了起来。

    周围几桌的工人都看过来了。

    没人嫌他吵。

    因为大家的眼睛里,都烧着同一团火。

    老刘站起来,举着那个缺了口的玻璃杯,对着满屋子的工友,吼了一嗓子:

    “工友们!”

    “咱们这辈子,受过累,受过气,受过穷!”

    “咱们没白干!”

    “咱们造出来的东西,现在让洋人排队买!咱们写出来的代码,现在让洋人跪着求!”

    “这酒,敬咱们自己!”

    “敬咱们这双脏手!”

    “让那帮洋人也尝尝,被卡脖子是个什么滋味!”

    “干!”

    “干!!!”

    整个小饭馆沸腾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酒倒在地上敬先人。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什么叫爽?

    不是赚了多少钱,不是买了多大的房子。

    而是当你走在路上,腰杆子能挺直了。

    是因为你知道,你身后的国家,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而是一头真正醒过来的巨龙。

    这天晚上。

    龙国的夜空似乎都比往常亮堂。

    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机器还在轰鸣。

    但那声音听在耳朵里,不再是噪音。

    那是战鼓。

    那是胜利的号角。

    那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最硬核的摇滚乐。

    而在大洋彼岸。

    白房子的灯光彻夜未熄。

    克里姆林宫的电话响个不停。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被他们轻视的东方古国,已经用一种他们看不懂的方式,悄悄地,拿走了这个世界的钥匙。

    这一夜,龙国无眠。

    这一夜,世界无眠。

    只不过,一边是狂欢。

    一边是恐慌。

    ……

    城西。

    这一片儿,以前叫“东交民巷”那类的地方,现在是“专家楼”。

    红砖墙,尖顶子,院里种着法国梧桐。

    墙外头,锣鼓喧天,鞭炮皮铺了一地,红得刺眼。

    墙里头,死一般的静。

    魏文明的这栋小洋楼,平时那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客厅里的地毯是波斯来的,沙发是意大利真皮的,连烟灰缸都是水晶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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