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紧锁:“文明,你所言……或许有几分道理。我们确有不少积弊。但将数千年文明根基,一言以蔽之曰‘劣根性’,是否过于武断,过于……悲观了?”他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也带着一丝痛心,“我们的文化,讲求‘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亦不乏‘究天人之际’的探索精神。岂能因一时之落后,便全盘否定自身血脉?”
“张老,我敬重您的学问,但请恕我直言,您所说的‘新’,往往是在旧框架内打转。”魏文明并未退缩,反而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变得更加犀利,
此时,另一位较为年轻、戴着深度眼镜的学者插话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激动:“魏兄之言,虽显偏激,却振聋发聩!我们在学堂里,日日研读经典,固然精深,但放眼世界潮流动向,总觉隔了一层。为
这场沙龙的争论,并未止步于这间不对外开放的阅览室。如同魏文明所预期的那样,他那篇《冰河下的根系》中的核心观点,伴随着这次沙龙的细节,开始以手抄笔记、私下讨论的形式,在京城和海滨市的几所顶尖学府中悄然流传。
在燕京大学灯火通明的自习室里,在东海大学樱花飘落的林荫道上,一些最优秀的青年学子们,在课业之余,热烈地、甚至带着几分秘密的兴奋感,传阅、讨论着魏文明的“劣根性”论断。他们正值思想活跃的年纪,对现状敏感,对未来焦虑,对宏大的叙事既有本能的警惕,又难以抗拒其深刻的吸引力。魏文明将技术差距归结到文化根性的批判,为他们观察到的种种不尽如人意的现象,提供了一个看似直达本质的、极具冲击力的解释框架。一种混合着忧患意识、批判精神以及对自身文化进行彻底反思的思潮,开始在一小部分精英学子中萌发、扩散,等待着某个契机,涌上更广阔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