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通通电话或拨出、或响起,等到陈凡正式开始会谈时,岛内该知道消息的人,差不多都已经知道。
但他们只知道青莲真人去了阳明别院,具体为了什么,却没有一个人能猜到。
与此同时,一辆小汽车开进了东吴大学,随后拐了几个弯,驶入一座幽静的小院。
东吴大学于1900年、由基督教浸礼会在苏州创办,是我国第一所西制大学。
51年在岛北市士林区复校,这里便成了岛内第一所私立大学,一度被视为岛上最佳私立大学。这所学校,与苏州大学同宗同源,并互为姊妹学校。
1967年,旅居香港十几年的钱穆,因成功创办「香港中文大学」的前身「新亚书院」,名扬海外,便被特邀上岛,之后一直居住在东吴大学西南角的素书楼内。
他在这里研究学问,以客厅为讲堂,为东吴大学的研究生讲学,直到90年代初才搬离这里,仅过了三个月,便病逝在新居所内。
当然,那是十年后的事。
现在人家还好好住著,并广受尊重。
岛上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所长高去寻,今天忽然来找他。
高去寻也是搞史学研究的,当年研究所的老所长傅斯年大骂钱穆,他也是见证人之一。
后来有人问他,为啥老傅要骂老钱,他说,钱穆一边搞考据,一边骂考据,所以老傅骂他不当人子。在友人的提醒下,钱穆也意识到这一点,最终脱离了完全的宋明理学道路,这才被广泛接受,终成一代宗师。
就是文人学术观点不同、动不动便开骂这点儿事,陈凡是亲眼见过、不能理解,却大受震撼。反正他自己是博采众家之长,除了继承三位老师的衣钵,凡是国学界有用的观点和方法,都不吝拿来一用。
后来写的论文多次提出新的观点和方法,也没人骂过他,学界前辈还颇有赞誉,所以对这方面的事情,真的没啥感受。
同高去寻一起来的,还有刚应洗尘法师之敦请,创办「岛北十方丛林书院」,并在书院主讲的南怀瑾。车子在一栋红色的两层小楼前停下,两人从后排下车,脚步匆匆往前走。
钱穆早已等候在门口,等到他们走近,才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笑道,「你们两个匆匆而来,却是为何?」
南怀瑾慢走一步,便落在高去寻身后,同时用眼神示意他。
高去寻也没在意,南怀瑾这人吧,出了名的好脾气,尤其是创办了十方丛林书院之后,在书院中主讲国学、佛学、禅修等课程,并定期举办「禅七」修行活动,吸引众多学者与修行者参与。
都快修成了和尚,这种人自然不会轻易出头。
高去寻便喘了口气,说道,「刚收到消息,青莲真人去了阳明别院。」
钱穆微微一愣,「前些天在宜兰彻谈三日,还没谈够,今天又去?」
随即眉头紧皱,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自己坐。
然后在妻子的搀扶下落座,喃喃说道,「这又是为何?」
南怀瑾到一旁坐下,这才说道,「晓梅兄猜测,或许与你我二人的邀请有关,便匆匆拉了我来见你。」晓梅是高去寻的字,他出生的时候,前清还没亡,又出自书香门第,便起了字。
他到一旁坐下,叹了口气,说道,「前年万里兄故去,选了我当这个所长,结果俗务缠身,都不能安心做学问,如今还得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也是心累。」
南怀瑾笑嗬嗬地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倒是钱穆哼了一声,「你就不好奇,徐祖瑞的弟子是个什么成色?再一个,…」
他转身看向高去寻的方向,脸色颇有些意味深长,「万一有用,你不就能有机会回家乡去看看?」顿了一秒,他幽幽地说道,「还是说,你不想回家去?」
高去寻昂起头,脸色更加幽怨,「若是不想,今日便不会来了。」
南怀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道,「这几年来,各界名士规劝者无数,都没有大用,反而还越绷越紧,也不知道这位青莲真人,是否跟他的神通一样,有扭转乾坤之力?」
钱穆到一旁坐下,轻声说道,「有或没有,总要试试才知道。」
直到夜幕降临,陈凡才回到饭店。
关注他的人很多,能知道他行踪的人却很少,而凡是能知道的,都是属于有能耐的那一批人。只不过,陈凡究竟去干了什么,却又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回到酒店,周正东已经离开,他的行李也被搬了过来,跟周亚丽同住一个套房。
套房客厅里,所有人坐成一排,都眼巴巴地望著他。
周亚丽,「老弟,怎么样?」
陈凡翘著腿,靠著沙发闭目养神,「别问,问就是很累。」
周亚丽,「……呃,这么拽?」
叶语风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