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还只是出来的,谁知道屋子里还有没有,而且卢家大院里的人还没冒头呢。
这一百多号人站在自家门口,老的老、小的小,都满脸好奇地看著陈凡打量,同时还在小声议论。眼看那名小伙子跑进了卢家院子,一名六十多岁模样的老人走到陈凡跟前,客气地拱了拱手,笑道,「后生不懂事,怠慢先生了。」
说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先生里面请,卢老先生正在家里,等候先生大驾。」
陈凡也装作生硬的样子拱手还了一礼,笑道,「老先生客气了。」
随后跟著他往主宅走去。
一边走,一边对著还站在门口的人群微笑点头致意。……顺便给他们看了看相。
嗯,都还不错,没有一个人眼眉狰狞的。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相貌,却也是纯良朴实。……除了十几位老人目含煞气,一看就是上过战场、手底下有人命的老兵。
不过这些人现在都满脸和煦,对著陈凡微笑点头。
想到卢家大少做过蓝军的基层军官,他们多半就是当年的嫡系吧。
还没走到门口,宅院的大门里,忽然涌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位八十来岁、精神鬓铄的老者。
只见他穿著一件厚厚的棉大褂,头发花白,手里还拄著一根拐杖,在刚才那名小伙子的搀扶下,扶著鼻梁上的眼镜,一边走一边张望。
刚跨出门槛,他的视线便锁定在陈凡脸上,先打量了两眼,随后迫不及待地上前两步,轻声问道,「请问先生,是从岛北来的?所谓何事?」
陈凡照例先给他看了个面相,两秒后,轻轻干咳一声,说道,「您是卢良孩老先生?」
老人立刻点头,「是我。」
陈凡调整一下姿态,立正站好,也不说话,而是从西服内口袋里,掏出半枚残缺的大洋,递到老人面刖。
这是一枚几十年前英国在印度、东南亚和中国境内发行的银元,国内称其为「站洋」,站洋在英国伦敦、印度孟买和加尔各答两国三地制造,集英文、中文、马来文等三国文字于一体,是英国专门用于亚洲地区贸易的银元。……也是用于掠夺白银的工具。
由于站洋的含银量在90%,成色是大洋中最高一档的,在国内很受欢迎,是和鹰洋、袁大头等同一档次的银元,建国后,银行回收银元,也将站洋列为最高档次的甲等,回收价格最高。
不过此时陈凡手里的这枚站洋,却只有一半。
看豁口,分明是用大剪刀,直接剪成了两半。
看到这半枚大洋,卢良孩先是一愣,下一秒,就红了眼眶。
他颤抖著接过大洋,霎时间已经老泪纵横。
过了几秒,他猛地抹了把脸,转身对著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说道,「去,去把我床头下面的紫檀盒子拿来。」
那人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跑。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赶紧跑过去扶著,「爸,您慢点儿。」老人头也不回,「我要是慢点,你爷爷就该揍人了。」
卢良珐稍微整理一下心情,便迫不及待对著陈凡问道,「这枚大洋,是谁给你的?」
这时旁边一位年纪与他差不多的老人说道,「大哥,这位小先生远道而来,还是请进屋再说话吧。」「对对对。」
卢良珐拍拍脑门,对著陈凡拱了拱手,「老朽失态了,多有得罪,先生勿怪。」
陈凡笑了笑,「老先生真情流露,何怪之有。」
随后在卢良孩的带领下,进了这座卢家大院。
走进院子,陈凡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底。
果不其然,这座大宅的格局,和卢家湾一模一样。
进门是个大场坪,然后是一座三大间格局的大屋,区别是卢家湾那座大屋的客厅,前后墙都被打通,成了一个半开间的通道,而这里还是完整的客堂。
进了客堂,靠里的部分是一座靠山墙,墙的两侧分别留有一米五左右宽度的豁口,那里是通往后院的通道。
靠山墙上,悬挂著一组三联字画,也就是中间一幅和合二仙图,图的两侧是一幅对联,上面写著「家和万事兴,福旺财源广」,顶上横批,「族和业兴」。
字画下面,便是一张八仙桌,两侧各有一把太师椅。
再两旁,分别是椅子茶几椅子茶几椅子茶几椅子,椅子不靠墙,与墙壁之间隔著一米五的距离,那是供佣人走动、以及通往后面的通道。……典型江南地主家的摆设,老港片里面经常能看见。
一群人呼呼啦啦涌进来,陈凡被请到上座。
他借口年纪小推辞,可实在推辞不过,只能坐了首座,立马就有人送来一盏香茶。
八仙桌的另一边,自然是卢良孩,也就是当年卢家的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