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喉咙,从马上摔下去,趴在血泊里,手指还在动,像是在写什么字。”
贺兰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兵。
“还有那个跟了我整整八年的百户,看着我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变成威北关最厉害的骑兵将领。他被一个苍狼骑的弯刀砍中了脑袋,头盔被劈开了,脑袋被劈成了两半,尸体从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她放下酒杯。
“我以为我也会死在那里。”
凌风看着她。
“然后你来了。”贺兰昭抬起头,看着凌风的眼睛,“你从北凉人背后杀出来,穿着他们的甲,骑着他们的马,额头上系着红巾。带着五千人,像一把刀,从背后捅进去。”
她端起酒杯,朝凌风举了一下。
“凌风,这一杯,是谢你的。”
凌风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
喝了几杯,两人话渐渐多了起来。
贺兰昭说起她的过去。
“我爹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那时候我才十七岁,我弟弟才三岁,还有一个吃奶的妹妹。家里的重担全压在我爹身上。”
“那年朝廷的强征令下来了,朝廷不管我爹是唯一的劳力,我娘都快哭瞎了眼睛。”
她端着酒碗,没有喝,盯着碗里的酒液,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于是我翻了墙,剪了头发,穿上我爹留下的甲胄,顶了他的名字,顶了他的军籍,去了军营。”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第一个月就差点露馅。洗澡不敢去,如厕不敢去,睡觉不敢脱衣服。同帐的兵起疑心,我就跟他们打架,打得他们不敢问。”
凌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贺兰昭喝了一口酒,继续说。
“第一次上战场,我吓得腿发软,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一个北凉兵朝我冲过来,我闭着眼睛砍了一刀,砍在他肩膀上,血喷了我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