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多人。旗总,这回您手里有兵了。”
凌风没有接话,转过身,望着谷中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弟兄。
八百人。
一千四百人出关,阵亡四百多,伤两百多,能站着的不到八百。
那些阵亡的弟兄,就躺在他身后的空地上,身上盖着毡布和披风,等着入土。
“先把弟兄们安葬了。然后去玉衡军。”
午时。
谷地中央,三百多具遗体排列整齐,身上盖着的毡布是从北凉人的尸体上扒下来的,灰色的,有的上面还有血迹,有的被火烧了几个洞。
毡布不够用,有人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盖在战友身上。
披风有蓝色的,有灰色的,有黑色的,盖在那些冰冷的身体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凌风站在遗体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铁锹。
铁锹是从北凉人的辎重车里找到的,木柄,铁头,锹刃上还有锈。
他蹲下身,在冻硬的土地上挖下第一锹。
土冻得坚硬,铁锹砸下去只崩下一小块,震得虎口发麻,铁锹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他没有停。
一锹,又一锹,再一锹。
每一锹都只能铲下一点点土,铁锹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敲一面很厚的鼓。
刘三走过来,左臂绑着绷带,只能用右手抓起一把铁锹,蹲在凌风旁边,一起挖。
他用不上力气,左手不能动,只用右手挖,一锹下去只能铲起薄薄一层土,挖得比凌风还慢。
但他没有停。
李闯走过来,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弯一下腰就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蹲下来,用铁锹挖。
王铁柱板着脸,抓起铁锹,一声不吭地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