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血淋淋的数字
处点着一盏盏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但他知道,这座关城,已经撑了太久。

    城头上,马万山还靠在那面破鼓旁边。

    他没有下去。

    右臂上的绷带又渗血了,暗红色从布条下面洇出来,把白色的绷带染成一片一片的红,像一朵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他没有管,只是望着城外。

    北凉大营的灯火还在,那些帐篷还在,那些人还在。

    他知道,明天还会来。

    他攥紧了刀,刀柄上全是血,滑腻腻的,他攥得更紧了。

    “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子还没死呢。”

    深夜的军属区,一片死寂。

    不是安静,是那种压着哭声的死寂。

    每一条街巷都黑沉沉的,没有灯,没有人声,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和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但如果你走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就会听见。

    有人在低声啜泣,哭声压在喉咙里,像是怕被人听见。

    有人在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是在念叨一个人的名字。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一动不动,像是在跪着等什么人回来。

    一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件沾血的甲胄。

    那是傍晚从城头上送下来的,她男人穿着它守了三天。

    甲胄上全是刀痕和箭孔,有的地方被砍裂了,露出里面的棉衬,棉衬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像一块铁皮。

    胸口有一个洞,箭就是从那里穿过去的。

    妇人没有哭。

    她只是用手一下一下摸着那个洞,像是在摸她男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