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队伍缓缓向南行去。
身后,那片草原上,只剩下风声。
还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狼牙。
两日后。
威北关。
城墙上的守军,远远看见一支队伍从南边缓缓行来。
有人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大喊。
“是侦察旗!侦察旗回来了!”
城墙上,顿时沸腾起来。
“侦察旗回来了!”
“凌千户回来了!”
“快开城门!”
城门大开。
守军涌出城门外,站在官道两旁,翘首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近了。
更近了。
他们看清了那些面孔。
满是尘土,满是疲惫,满是血污。
但他们走得很稳。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骑在马上,身姿笔直。
是凌风。
队伍从他身后鱼贯而入。
有人身上缠着渗血的布条。
有人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
有人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马背上,还驮着一些东西——弯刀,箭矢,皮甲。
那是从狼牙身上缴获的。
城墙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侦察旗威武!”
紧接着,是震天的欢呼。
“侦察旗威武!”
“凌千户威武!”
“威北军威武!”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城墙内外回荡。
凌风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欢呼的守军。
看着那些挥舞的手臂。
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
他没有笑。
他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向前。
帅府门口,徐锐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后站着周镇山、沈川、吴振海等一众将领。
见凌风策马而来,他抬步迎上去。
凌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元帅,侦察旗奉命出关,毙敌二百一十三人,摧毁粮草储备点三处,临时营地三处,烧毁粮车六十余辆。”
“归途又截获北凉军需车队,毙敌二百三十人,缴获箭矢三十万支、皮甲五千套,后因追兵围堵,烧毁攻城器械,弃置箭矢皮甲。”
“返程途中,再毙狼牙及北凉骑兵一百八十余人,自身阵亡二十三人,伤六十余人。”
他顿了顿。
“侦察旗,回来了。”
徐锐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满是尘土的脸。
看着他甲胄上的刀痕和血迹。
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
良久。
徐锐弯腰,伸手,把他扶起来。
“起来。”
凌风站起身。
徐锐看着他。
“阵亡的,厚恤。立功的,重赏。”
他顿了顿。
“你们,都是威北军的脊梁。”
凌风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
“元帅,还有一事。”
徐锐看着他。
“说。”
凌风道。
“那批箭矢和皮甲,被卑职弃置在关外一处地方。当时追兵太紧,带不走。卑职在地图上标注了位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展开。
图上,有一处用炭笔圈出的标记。
“就是这里。距离关城约二百里,在一片丘陵地带。那批物资,足够装备八千人。”
徐锐的眼睛亮了。
他接过地图,仔细看着那个标记。
然后,他抬起头。
“沈川。”
沈川上前一步。
“末将在。”
徐锐把地图递给他。
“你率部一千人,按图上的位置,把那批物资取回来。要快,越快越好。”
沈川接过地图,看了一眼。
然后他皱起眉头。
“元帅,这图上标的,是草原深处,一望无际,没有参照物。末将怕……”
凌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
“沈将军,用这个。”
沈川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枚小小的圆盘,铜壳打磨得光滑,中间嵌着一根细细的指针。
凌风道。
“这叫指南针。不管在哪儿,指针都指着北方。配合地图上的标注,能找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