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旁边一人凛然应命,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去启动那条紧急传信的密道。
次日。
情报司据点。
“鱼已咬钩。”韩烈言简意赅,“昨夜,王德传信灰隼。情报已送出。”
凌风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信条送出,网便张开了口子。
韩烈麾下的情报司精锐与凌风调派的夜不收,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对那十二名参加过军务会议的军官,进行着无声却密不透风的合围监视。
每一处宅邸外的阴影里,每一条可能经过的巷弄拐角,都有眼睛在默默记录。
与此同时,安平方向的密报也由刘三通过隐秘渠道送达凌风案头。
李闯家的情况、赵魁的动向、当地军属压抑的怨愤,皆在其中。
凌风的目光在地图上的威北关与安平县之间缓缓移动。
一边是隐藏在繁华关城下的通敌暗流与致命杀机,另一边是暴露在乡野田亩间的欺压与不公。
一暗一明,一内一外,却都直指边军立足的根基。
他必须双线作战,且都要赢。
如此,威北关内的网,才能收得更紧、更绝。
……
三日后。
辰时。
威北关南门。
十骑轻装简从,悄然出关。
为首者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正是南宫瑾。
身后九名夜不收,皆作寻常随从打扮,但个个眼神锐利,身形精悍如豹。
马鞍旁挂着行囊,内藏文书、律卷、测绘工具,亦有软甲短刃。
春风拂面,官道两旁田野新绿。
南宫瑾回首,望了一眼巍峨的威北关城。
目光坚毅。
“驾!”
十骑如离弦之箭,踏起烟尘,向着南方安平县,疾驰而去。
安平,李家坳
刘三已接到飞鸽传书,知南宫瑾今日必到。
他安排李闯留在村外接应,自己则带两人,早早候在官道岔口。
已时三刻。
远处烟尘起。
十骑如风,转瞬即至。
南宫瑾勒马,目光扫过刘三。
“刘小旗。”
“南宫小旗!”刘三抱拳,眼中闪过激动,“一路辛苦。”
“情况如何?”南宫瑾下马,开门见山。
“赵魁已知李闯返乡,正在召集家丁,串联县衙差役。最迟明日,便会来李家‘清账’。”刘三快速汇报,“证据已全部整理妥当。受害军属名单增至十九户,联名诉状也已备好。”
“好。”南宫瑾点头,“李闯家人?”
“已由我们的人贴身保护,暂无大碍。但赵魁势大,乡民多惧,不敢公然相助。”
南宫瑾目光微冷。
“势大?今日之后,我要他赵家,在安平除名。”
他翻身上马。
“进村。直去李家。”
李家土院
土墙低矮,柴门破旧。
院内,李父卧在炕上,脸色蜡黄,不时咳嗽。
李母坐在灶前抹泪。
李秀儿缩在角落,眼神惊恐如受惊小鹿。
两名扮作郎中的夜不收,守在屋内,神色警惕。
忽然,门外传来马蹄声。
李秀儿吓得一抖。
两名夜不收却是精神一振:“来了!”
柴门被推开。
南宫瑾当先而入。
青衫磊落,步履沉稳,虽风尘仆仆,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目光扫过破败的院落,落在炕上的李父身上,眼神微微一柔。
“李伯父。”
李父挣扎欲起:“你是……”
李闯从南宫瑾身后抢出,扑到炕前:“爹!这是南宫小旗,是凌旗总派来帮咱家的!”
李母颤声:“闯儿……这……这能行吗?赵阎王他……”
南宫瑾上前一步,拱手道:“伯父伯母放心。我等奉威北关徐元帅之命,特来巡查军属权益,惩治不法。”
他取出徐锐手令,展开。
“此乃元帅手谕。赵魁侵田欺军,罪证确凿。今日,便是他伏法之时。”
声音清朗,字字铿锵,如金铁交鸣。
李父看着那盖着鲜红元帅印的手令,再看看眼前这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浑浊的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真……真能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