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那座旗语塔,是大晋工匠花了半个月才搭建起来的。它高耸入云,站在塔顶,能俯瞰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的军队调动。五色旗帜在这个制高点挥舞,就如同是一根无形的指挥棒,操控着那庞大的战争机器。
塔下,驻扎着三千名为“响箭营”的精锐。他们不负责冲锋陷阵,专职保护这个“大脑”。
黄昏时分。
一支打着“水师辎重队”旗号的队五,晃晃悠悠地上了山。
“这就是大帅要的‘特制猛火油’?”
响箭营的统领是个谨慎的中年人,他狐疑地打量着这几十辆大车,还有那些围着大车、虽然穿着大晋军服但总觉得有些匪气的士兵。
“回统领大人,正是。”
江鼎从马上跳下来,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押运粮草的文官。他那张脸虽然洗干净了,但特意抹了点油烟灰,显得风尘仆仆。
“听说咱们这儿前几天闹了‘泥鬼’,大帅不放心,特意让咱们送这批加了料的猛火油来。这玩意儿只要一点着,水都浇不灭,专门克制那些阴湿的鬼东西。”
江鼎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塞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过去。
那统领捏了捏袋子,里面是金叶子硬邦邦的触感。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有劳了。不过这山上重地,闲杂人等不能随意……”
“那是自然!”江鼎满脸堆笑,“咱们把东西卸在库房,喝口水就走。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咱们也不想多待。”
统领点点头,挥手放行。
但他没注意到,那些被江鼎称为“猛火油”的罐子上,其实并没有油封。
而且,那赶车的“车夫”,每一个人的手都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那把看起来很普通的赶车刀上。
……
进入营地后,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李牧之带的一队人,并没有去库房,而是以“找茅厕”为名,悄悄分散到了那座高塔的四周。
铁头带著几个身手最好的兄弟,正蹲在塔下的阴影里,像几只壁虎一样,盯着塔上那几个正在挥旗的守兵。
“哥,啥时候动手?”铁头压低声音,手里的短弩已经顶上了弦。
“等。”李牧之一边假装整理马鞍,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个统领的位置,“等江参军把‘戏’做足了。”
中军大帐里。
江鼎正拉着那个统领喝酒。
“来来来,统领大人,这是从水师那边带来的极品花雕,专程孝敬您的。”江鼎殷勤地倒酒。
那统领虽然谨慎,但也架不住这江鼎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再加上那袋金叶子的面子,也就半推半就地喝了几杯。
“哎,你是不知道啊。”统领有了几分醉意,开始发牢骚,“守在这破塔下,看着威风,其实苦这呢。天天盯着那几面破旗子,都快盯成斗鸡眼了。”
“那是那是。”江鼎附和着,眼神却飘向了帐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这是动手最好的时机。
“统领大人,其实我这还有个好东西,想请您掌掌眼。”江鼎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什么宝贝?”统领来了兴趣。
江鼎从怀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黑乎乎的铁球。
“这叫‘送终礼’。”
江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还没等统领反应过来“送终”是什么意思,江鼎已经拔掉了那个铁球上的拉环,随手往桌上一扔。
“跑!”
江鼎一个翻身滚出了帐篷。
“轰——!!!”
一声巨响,那个不大的中军帐瞬间被火光吞没。那个统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掌心雷那恐怖的爆炸力撕成了碎片。
这就是信号。
“动手!”
李牧之那边同时发难。
早已潜伏到位的北凉士兵,不再隐藏。那一只只装满“加料猛火油”(其实就是升级版燃烧瓶)的陶罐,呼啸着砸向了四周的营房。
“啪!啪!啪!”
陶罐碎裂,里面的液体流淌出来。
紧接着,几支火箭射了过去。
“轰!”
火,瞬间就连成了一片。这种加了橡胶粉的火油,附着力极强,粘在帐篷上、栅栏上、甚至人的身上,根本甩不掉,拍不灭。
整个响箭营瞬间炸了锅。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座塔。
塔上的守兵刚想敲钟报警,就看见几道黑影顺着塔身的木架子,像猴子一样窜了上来。
铁头一马当先。他甚至没用刀,直接用那双戴着铁手套的大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