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让没有下车。
他静静坐在驾驶座，身体向后微仰，一只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手肘支着窗沿，修长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嗒、嗒、嗒。
规律，越来越快。
他望着饭店门口，陌生的人影在他的眼瞳中进出、模糊、消失，又换上新的。
他有些饿了。
饭店生意很好，夜色渐深，来往的车灯明明灭灭。
陆清让敲击方向盘的动作，彻底乱了。
从徐文说“晚上同事聚餐”，到发来定位，到他开车过来，再算上正常的饭局时长。
早该结束了。
他一把捞起副驾上的手机。
20:47。
徐文还是没有消息。
陆清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那股想推门进去找人的冲动。
‘他有自己的社交圈。’
‘要尊重他。’
‘尊重......’
他在心里重复，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
从20:59跳到21:00整，陆清让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直接按下徐文的号码。
熟悉的铃声在车内响起，是徐文最近刚换的，那首他喜欢的歌，也是陆清让曾经在无数个只能远远看着他的日子里，反复循环的旋律。
他甚至记得徐文当时窝在他怀里，皱着眉在两首歌之间纠结，最后仰起脸问他：“你觉得哪个好？”
截取的高潮部分唱完，转为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陆清让直接挂断，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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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气氛正好。
熟悉的同事们插科打诨，和平时的聚会一样喧闹放松。
徐文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夹了一筷子被众人夸上天的招牌菜，送进嘴里，嚼了几下......还没陆清让在家随手煮的清汤面有滋味。
‘好无聊啊。’
他偷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瞥了眼锁屏，没有新消息。
他又不死心地解锁点开聊天界面。
对话依旧停留在陆清让的那句【好。】上。
徐文撇了撇嘴，手指泄愤地戳了戳那个句号。
‘都不知道问问我吃得怎么样！’
他转念一想，又有点担心：‘他自己吃饭了没啊......’
这么想着，他耐不住了，打算偷偷拍张桌上卖相还不错的菜，等散场了打包这边推荐的特色菜回去，也算......找个由头跟陆清让说说话。
他刚举起手机，就被一声粗嗓门的吆喝打断：
“哎——小徐！”
主任喝得满面红光，挥着手，“大家都聊得高兴呢！别玩手机啊！”
徐文手一缩，迅速按灭屏幕，抬头换上笑脸，一副认真聆听指示的模样。
“来来，给小徐满上！”主任指挥着旁边一个同样喝得脸色发红的Alpha同事。
那Alpha脚步有点飘，倒酒的手还算稳当。
徐文轻轻皱了皱眉，扫了眼桌上，几个Oga同事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他心里叹气，又来了。
好在目前醉得还不算太离谱，没到强行拉着Oga灌酒的地步。
他端起面前的白酒杯，任同事斟满，随手拿起分酒器，起身带着歉意走向主任身旁。
酒杯放低，和主任的杯子轻轻一碰。
“主任，我敬您。”
一连三杯，干脆利落。
醉醺醺的领导那点被忽视的不满，总算被这几杯酒浇熄了些。
徐文这才凑近主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原本眼神迷蒙的中年Alpha眼睛瞬间睁大，用力拍了拍徐文的肩膀，嗓门洪亮：
“哈哈！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大家都吃饱了吧？”
“Oga同事可以先回去啊，路上注意安全！”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Oga几乎同时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徐文一眼。
徐文没回应那些目光，只是混在同事堆里，跟着起哄：“主任大度！”
几个Oga迅速离场。
剩下的人喝得更放开了。
徐文自认酒量还算练过，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
“来来！徐组，咱俩走一个！”
“小徐，这杯你得喝......”
一杯接一杯下肚，徐文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
他又闷下一口，晃了晃头，总觉得有件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