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握着手机站在公司楼下，下班的人流正陆续涌出。
他特意选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踮着脚朝街对面挥手。
几个一起下班的同事闻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街角便利店门口，陆清让正低头看手机，被这声呼唤引得抬起头，只见徐文站在公司大门前，脸上绽着灿烂的笑容，正用力朝他挥手。
陆清让微微一怔，眼底浮起笑意，脚步加快了些，穿过人行道朝他走来。
一阵微凉的风掠过身侧时，陆清让已经站到了他面前。徐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他就是想炫耀。
自己匹配到了这么个又优秀又好看的人，趁着下班高峰站在公司门口等，让那些之前私下议论过他的同事都看看。
“辛苦了？”陆清让像是完全没察觉他的那点小心思，温声问道。
没等徐文回答，他又自然地接上：“今天想吃什么？”
两人没再站在门口。陆清让一边问，一边很自然地牵起徐文那只空着的手。
“呃......”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徐文耳朵一热。
那人的手指并不安分，指尖轻轻蹭过他指缝，带着点试探。徐文手指微微松了松，那修长的手指便顺势滑入，轻轻扣住。
“可以牵着吗？”陆清让牵着他的手，侧头低声问。
徐文抿了抿唇，眼神飘向别处，没吭声，被握住的手悄悄收紧，用力回握了一下。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进展快得像坐火箭。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任何不适感。
‘25年没谈过恋爱，一上来就遇上送上门来的理想型。’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畏畏缩缩？’
“走，我带你去吃这边最好的一家馆子！”徐文语气雀跃。
陆清让笑盈盈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
徐文也彻底忘了身后那些好奇、诧异的视线，也没有看见那些正在破碎的暗恋。
他带陆清让去的是一家藏在繁华街区背后的小餐馆，门面有些年头了。
他们要了个小包厢，服务员递上纸质菜单。
徐文一点没觉得这环境和陆清让的气质有什么不搭，神秘兮兮地冲他挑挑眉：“这可是我私藏的店，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陆清让看着他这副得意模样，忍不住笑：“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你能吃辣吗？”徐文低头在菜单上勾勾画画，问完才抬起头看向对面。
“可以。”
徐文却没继续低头，反而追问：“是可以吃辣，还是只能吃一点点？”
陆清让有些讶异地抬眼。
没等他回答，徐文已经认真地说下去：“我很想了解你，所以希望你告诉我实话。”
“毕竟，我们未来还要一起吃很多顿饭的......”
说完，他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桌上的筷子。
陆清让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声音里带着笑意：“一点点。”
“好嘞！”徐文立刻低头，在菜单上涂改了几下，这才把菜单推过去，“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
他脸上重新绽开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陆清让手肘撑在桌上，微微眯着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静静看着对面这个人。
‘他对别人也这样吗？’
‘这么细心，这么坦率。’
‘真让人不愉快啊。’
他的思绪一点点发散着，越飘越远，将他一点点拽入那个春日的午后。
那时他受邀去Z大做讲座。结束后时间尚早，他便在校园里随意走走。
那天的阳光很好，春风温柔地穿过林荫道，树叶窸窣作响。
“唉，等等我！”
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春风。
他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简单白色长袖的少年，手臂勾着同伴的肩膀，笑得灿烂，正迎着阳光朝他这边走来。
时间在那一瞬仿佛被无限拉长。
陆清让人生第一次那样失态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带着一身蓬勃朝气的少年，像一阵热烈的风，从他身边掠过。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近乎失控。
幸好，那时鼻梁上厚重的眼镜，遮住了他瞬间放大的瞳孔和眼底翻涌的陌生的情绪。
“陆清让？”
徐文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陆清让抬眼，看见徐文正有些疑惑地望着他，菜单已经转向他这边许久了。
“谢谢。”
他没解释什么，接过菜单，低头准备勾选。
笔尖稍稍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