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让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对面脸颊还泛着热意的徐文。
“呃，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徐文说话时下意识想抬手挠挠脸，突然意识到，两人的手还在餐桌上握着。
他微微用了点力想抽回手，却感觉到嵌入他指缝间的手指，也同时收紧了力道。一时间，竟没能分开。
“不麻烦。”陆清让温声道，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才察觉到徐文的意图，手指缓缓松开，一点点退出来，“这顿饭是你请的，我送你回家，很公平。”
“不好意思。”陆清让收回手，脸上浮起一点羞涩的红晕。
“没事没事！”徐文赶紧摇头，本就不平静的心跳又加快了些。
“走吧？”
徐文几乎同手同脚地跟着他上了车。
车内座椅柔软，陆清让将车窗降下一半，晚风温和地灌进来，暖洋洋的吹拂在望着窗外夜景的徐文脸上。
发丝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他眯起眼睛，感受着风拂过眼睛的轻柔。
车里恰在此时响起了音乐，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独立歌手的单曲。
徐文惊讶地转头看向驾驶座。
“你也喜欢这个歌手？”
陆清让目视前方没有转头。晚风撩起他额前略长的刘海，露出完整的漂亮的眉眼。在车内昏黄灯光和米色针织衫的映衬下，那股温柔的气质更加凸显。
徐文看得有些出神，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咚咚直跳。
要不是眼前这人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医院查查了。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住。
陆清让这才微微侧过脸，回答道：“听很多年了。”
“看来我们的爱好又撞上了一个。”
“是啊，真巧。”徐文咧开嘴笑，想起傍晚在咖啡店里聊天的时候，他们连喜欢看的书单都重叠了一大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徐文自己都惊讶，和第一次见面的人竟能有这么多话可说，无论他说什么，陆清让总能自然接上，再轻轻抛回一个新的话题。
等车子再次停下时，徐文才意识到已经到了。
这段路比他记忆中短了许多，短得他心底竟生出一丝不舍。
咔哒。
安全带弹开。
徐文转过头，对安静看着他的陆清让笑了笑：“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清让也回以微笑，目光柔和。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徐文的背影，看着那人走向单元楼，脚步轻快，直到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陆清让的视线这才从空荡的楼道口收回，落向屏幕。
文：【我到家了！】
文：【（兔子送花.jpg）】
他唇角微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过：
【好。】
【今天记得请好假，明天带好证件。】
【明早见。】
回完，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一旁，没再等待回复。
这些消息发出去，那个稀里糊涂点了一晚上头的人，大概要对着手机发好一会儿呆了吧。
陆清让终于将一直挺直的脊背稍稍放松，向后靠进座椅里。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手机没有再亮起。
幽暗的车窗玻璃映出他的侧脸，那张脸上平静、淡漠，没有任何表情。
他盯着倒影中的自己看了几秒，唇角自然地向上牵起，那抹温润无害的微笑重新浮现。
车窗缓慢上移，将夜色隔绝在外。
引擎低鸣，车子平稳滑出，缓缓融入这座城市的墨色之中。
氤氲的浴室热气渐渐散开。徐文胡乱擦了擦头发，有些急切地从沙发上捞出手机。
滑动，解锁。
脑子里还在琢磨该找什么话题继续和陆清让聊，目光就落在了对方回复的那几条消息上。
他盯着屏幕，眨了眨眼，愣住了。
‘什么意思？’
‘带证件？请假？’
这两个关键词像是触发了他的记忆开关般，今晚在西餐厅，自己呆愣愣点头的画面，一帧帧闪回眼前。
“我挺喜欢你的，考虑考虑我，好吗？”
点头。
“那我们算是交往了？”
点头。
“那根据匹配政策，我们可以先领证，你看，可以吗？”
点头。
“明天怎么样？”
“我说认真的，你确定吗？”
点头。
“……”
“？？？”
徐文彻底石化了。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