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让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异样，几次三番，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望过来，轻声问：“徐文，你怎么了？”
徐文自己能怎么回答？
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是关系非常融洽的兄弟。】
平静的机械音，第一次让徐文感到了刺耳。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总是以“好兄弟”来强行合理的一切，此刻都变成了问号翻涌了上来：
好兄弟会靠近就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不自在吗？
好兄弟会连对方眉头轻轻一皱，都忍不住琢磨半天，想着是不是不开心了？
好兄弟会总在人群里下意识寻找那个身影，只有看到了，心里才踏实？
好兄弟会睡在一张床上，在紧密到能听见彼此心跳的拥抱里沉沉睡去？
他可以帮陆清让找出解释，太缺爱了，太依赖他了。
但徐文给不了自己答案。
上辈子他虽然是个孤儿，却也零零星星地被温暖过。那些善意教会他分辨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虚情假意，但从没人教过他，当面对一个人，心里又软又胀，既想护着他又想独占他时，这到底算什么。
最初那个为了活命和千万奖金的任务，早就变了味道。
这所有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呢？
徐文想得脑袋发涨，还是没想明白。
------------------
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午后。
茶水间里，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
徐文端着杯子走进茶水间，准备用一杯咖啡强行唤醒有些恍惚的自己。
他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思考起这段时间那个无解的问题。
“徐助！”
一个清脆的女声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出神，是人事部的同事楚琳。
徐文迅速收敛心神，礼貌地侧身让出位置：“要用咖啡机吗？我马上好。”
楚琳却笑着递过来一小盒鲜奶：“徐助，别总喝那么苦的美式啦，试试加这个，口感会好很多。”
“谢谢。”徐文接过，保持着温和疏离的微笑，手下加快了动作。
徐文泡好咖啡，道别后转身欲走，又被楚琳叫住。
“徐助，你的杯盖忘了！”
徐文有些尴尬地折返，接过杯盖：“啊，差点忘了，多谢。”
他正准备再转身离开，楚琳却叫住了他。
“唉，徐助，冒昧问你个问题呗？”
徐文停住了脚步，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楚琳。
楚琳脸上带着好奇，身子微微靠近了些徐文，压着声音问出了堪比炸弹的问题：
“徐助，你和陆总在一起多久了呀？”
“！！！”
徐文被这问题打的措手不及，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满脸好奇的女孩，只能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有些语无伦次地找了个借口：“陆总那边还有事找我，你们忙。”说完，端着那杯没盖盖子的咖啡，脚步凌乱地快步离开。
徐文甚至能听到身后传来其他几个年轻同事压抑的低笑和“楚琳你真敢问”、“早就说徐助名草有主了”之类的窃窃私语。
“你和陆总在一起多久了呀？”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循环着。
别人原来都是这么看他们的？
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连自己是怎么走到办公室门口的都不知道。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动作僵硬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的陆清让正从座位上起身，准备去休息室，开门的动静让他下意识抬头，目光锁在了站在门口的徐文脸上。
徐文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没有焦点，整个人魂不守舍。
陆清让心头一紧，立刻开口：“怎么了？”
“没事！”徐文几乎是抢答。
他目光游移，不敢与那双让他心跳失控的眼睛对视上，将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液体因震荡溅出几滴。“我去下洗手间！”
不再给陆清让任何反应时间，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洗手间里，冰凉的水流哗哗作响。
徐文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和下颌滴落。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眼神慌乱、面颊异常红晕、全身上下都写着不对劲的自己。
他再一次，向脑中系统求证：“我和陆清让，我觉得他漂亮，觉得他可爱，包容他，还有那一个个的拥抱，真的只是关系融洽的兄弟吗？”
【你们是关系非常融洽的兄弟。】
平静的机械音给出了那个不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