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微动，神色平常，开口时的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慎重：“谢谢大家的信任，但有些现实，我必须在一开始就讲清楚。”
陆清让稍作停顿，斟酌着最准确的用词。
“在座各位，大多都已成家立业，肩上扛着责任。初创公司前路难测，初期待遇……恐怕很难立刻恢复到微文时期的水平，甚至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艰苦”
他坦诚地迎向所有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我唯一能承诺的是，一旦公司开始盈利，所有薪酬福利制度，都会参照——甚至超越微文的标准重建。”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边：
“这样的条件，大家能接受吗？”
他将所有利弊摊开，看似理智冷静，近乎不近人情。
可一直静静站在他侧后方的徐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比平时快了少许的语速，以及垂在身侧正无意识蜷起又松开的微微颤抖的手指。
徐文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
这个人啊……
明明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却偏要摆出这副公事公办、把丑话说在前头的模样。
是怕希望给得太大，将来若有一丝不如意，会让大家更失望吗？
陆清让这番坦诚到泼冷水的话，非但没有让众人的热情冷却，反而让那份信任显得更加厚重和坚定。
“陆哥，这还用问吗？”周彦率先开口，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语气里带直接，“我们来，就不是冲着初创期那点工资的。规矩我们懂，先把摊子支起来再说！”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有您在，还怕以后没好日子过？”
林微也笑着代表众人表态：“陆总，您就放心吧。大家都是经历过风浪的，知道什么最重要。按您说的办，我们信您。”
“对！信您！”
陆清让微微颔首，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敛在眼底，只轻声道：“好。”
一个字，承诺落定。
不等气氛沉淀，徐文便已笑着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主导权：“太好了！那咱们闲话少说，直接进入正题。各位，我这就把入职合同和相关文件给大家打印出来。”
他转身便要去操作打印机，脚步却微微一顿，侧身靠近陆清让。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他抬起手，掌心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极轻地拍了下陆清让的后背，声音也放低了些，带着关切：
“这里交给我，你去里面办公室，坐会儿。”
他的动作很快，语气也寻常，仿佛只是随口一句安排。
但陆清让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温度。
陆清让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顺从地在众人尚未留意时，转身走向了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徐文目送他离开，随即精神十足地转向满屋子的人，拍了拍手：
“来来来，大家都动起来！技术部的伙伴可以先去右边办公区看看还缺些什么设备，列个清单出来！行政和职能的同事到我这边来，我们先把“卖身契”签了，流程走起来！”
随着徐文话音落下，众人便默契地行动起来。
其实也无需徐文过多协助，文件分发下去后，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同事们便自觉地找准定位配合了起来，仿佛从未分开过。
等徐文和大家简单认识了一圈，互相加好联系方式，他便找了个空隙，溜进了陆清让的办公室。
陆清让正坐在办公椅上，看似专注地调试着桌上那台新电脑，仿佛已从方才的情绪中恢复如常。
“咳咳。”徐文故意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弄出点动静。
陆清让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闻声转头看了过来。
徐文几步走到他身旁，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他，大大方方地张开了双臂，脸上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喂，陆总，”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开一个随意的玩笑，“免费赠送一个帅哥的拥抱，过时不候。要不要？”
陆清让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直直地撞进徐文含笑的眼底。
那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
但也只是刹那的迟疑。
陆清让便急切地伸出手臂，环住徐文的腰，将人往自己身前一带，把脸深深埋在了对方温暖的小腹处。
徐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微微前倾，脚下踉跄了半步才站稳。随即了然地笑了，双手环过他的肩膀，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办公室里静默了片刻，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徐文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