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接下的那份校对工作,远比他想象的要繁琐。
薪酬确实还算可观,但庞大的工作量、对细节的苛刻要求,以及紧迫的交稿期限,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他常常对着一行拗口的专业术语反复推敲,或为了一个不起眼的标点符号查阅半天资料。焦躁的时候,他无意识地咬住指尖,将原本柔顺的头发揉得一团凌乱。
“这公司真不把人当人……”他对着屏幕低声嘟囔,语气中满是倦意与烦躁。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处在于爆发的边缘。
但每每这时,只要他一抬眼,看到陆清让仍安静地待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或是感受到自己挪动身体时,轻轻蹭到对方肩头传来的体温。
他便会默默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只要把这瓷娃娃养好,他梦想中的幸福生活就不会遥远。
更别提脑海里那个不时响起、汇报着救赎值稳步增长的机械音了。
【救赎值:7%】
数值在一点一点地增加,这缓慢的进展,提醒他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不仅仅是金钱,更是那条和他绑定在一起的生命。
每晚用衣服绑住两人手腕这件事,徐文曾蹩脚地解释过一次,说什么“夜里降温怕你着凉”、“我睡相不好怕压着你”之类的漏洞百出的借口。
他说的时候都不敢看陆清让的眼睛,生怕看到嘲讽或拒绝。
但陆清让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在那天晚上,当徐文再次拿着衬衫犹豫时,将自己那只清瘦的手腕往徐文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这个默许与配合,胜过千言万语。
从此,这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又略显滑稽的睡前仪式。
而最大的进展,莫过于陆清让开始给予回应。
尽管十句话里,他或许只回上一句,且多是“嗯”、“好”、“不用”这般简短词语,声音依旧沙哑低微。
但对徐文而言,这已是天籁。
每一次得到回应,都能让他那双因疲惫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他依旧习惯性地窝在陆清让旁边工作。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各据一方,一个在与工作搏斗,一个在沉默着观察着这个让他觉得奇特的人,互不打扰,却又意外和谐。
徐文忙碌间隙抬头,有时会撞上陆清让来不及移开的视线。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不再是只有空洞,偶尔会闪过观察、思索的情绪。
“呼…”
徐文长长舒了口气,终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
他拿起放在陆清让身侧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居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正对上陆清让望过来的视线。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徐文一边合上电脑,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倦意。
陆清让没有立即回答。
在徐文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人忽然微微倾身靠近。
一双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太阳穴,指腹用着温柔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按压着酸胀的部位。
徐文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能感受到那修长的手指在他皮肤上轻柔地打着圈,动作虽生涩但也小心翼翼。
我的好兄弟……
徐文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你终于知道心疼兄弟了!
在他沉浸在受宠若惊时,陆清让清冷的嗓音响起:
“躺下。”
徐文哪敢不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直挺挺向后倒去。
陆清让的手却适时地托住了他的后颈,引导他将头轻轻枕在了一处温热而紧实的地方,是对方的大腿。
隔着薄薄的居家裤布料,徐文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肌肉的轮廓,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硌人。
那双手重新回到他的太阳穴,继续着那生涩的按摩。
“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徐文迷迷糊糊地想着,连日熬夜的疲惫涌了上来,眼皮变得沉重得再也睁不开。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含糊地嘟囔:
“那个……外套……还没系……”
回应他的,是头顶传来的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个温柔的声音:
“睡吧。我会系上。”
这句话像是一个被准许沉睡的咒语。
徐文最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里,呼吸变得安稳。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机械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目标人物救赎值+3%,当前救赎值:10%】
只是这一次,沉浸在梦乡里的徐文,要等到明天清晨醒来,才会知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