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噩梦
    徐文在屋里好一通翻找,终于从床底拖出了原身大学时用的笔记本电脑。

    机器虽然老旧,但还能正常开机,上辈子在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别的本事不说,靠外语接点线上翻译的活儿还是手到擒来的,至少能先解决眼前的温饱问题。

    他抱着电脑,轻手轻脚地坐回陆清让身边。

    经历了白天的惊心动魄,他现在是半点不敢让这人离开自己的视线,生怕一不留神,对方不是把自己挂上衣柜cos晴天娃娃,就是上演一出极限蹦迪。

    要是今天再来这么一回,他那小心脏可真要罢工了。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榻,与自己身上相同的干净的皂角香的体温悄然靠近。

    他能感觉到徐文清瘦的肩膀正若有若无地挨着自己。

    “啪嗒、啪嗒……”

    青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敲动,清脆的键盘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出乎意料地,这持续不断的声音并没有让他感到烦躁。

    陆清让自己都未曾察觉,他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竟在身边人清浅的皂角香气和这安稳的键盘声里,一点一点……慢慢松弛了下来。

    陆清让的脑海中,悄然浮现出几个这数月来从未有过的念头。

    “要不……过几天再死吧。”

    “他究竟……为什么不让我死?”

    “好想知道……”

    “想找出这个答案……”

    “困了……”

    这些陌生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茫然、懵懂。

    陆清让昏沉地想着,连他都未曾发觉,自己竟悄然滋生出些了想要再活几天的念头。

    他混乱的脑海里,那些日夜喧嚣的尖锐的责骂与无数扭曲狰狞的面孔,似乎被什么东西暂时隔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肩头忽地一沉,伴随着温热的吐息。

    徐文身子一僵,微微侧过头,便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靠在自己肩上,陆清让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睡着的他褪去了清醒时死气沉沉,尽管瘦削的脸颊微微凹陷,依旧难掩五官的精致。

    那双总是空洞地望着某处的桃花眼轻轻阖着,长而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睡得很沉,唇色浅淡,面容宁静,像一尊珍藏的瓷器,易碎,却美得惊心。

    ‘真是和睡美人一样啊……’

    徐文在心里暗暗感叹。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将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放到一旁,随后一手托住陆清让的后颈,一手扶住他的肩膀,轻柔缓慢地将他放平在床上,让他能睡得舒服些。

    徐文轻手轻脚地滑下床,关掉了房间里明晃晃的顶灯,只余窗外零星的月光透进来。

    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确认陆清让呼吸平稳已然熟睡后,终于也缓缓松懈。

    浓重的困意立刻涌上,让他眼前都有些发晕。

    徐文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件搭在椅背上的衬衫外套上。

    一个有些笨拙却有效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拿起衬衫,动作因为困倦有些迟缓。

    先将一只袖子牢牢地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接着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另一只袖子绕过陆清让的手腕,同样系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精疲力尽地侧身躺倒在陆清让身旁。

    即使意识已经模糊,他的一只手仍下意识地紧紧地抓住了陆清让的衣袖。

    陆清让沉入了一片粘稠没有尽头的黑暗。

    脑中首先响起的,是苏夏的哭腔和字字诛心的声音,如魔咒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我恨你!”

    “我当年就不该救你!”

    “你死在那条河里该多好!”

    这声音尖锐地刺穿了他的耳膜。

    童年记忆里那些模糊却狰狞的面孔开始浮现,伴随着孩童恶意却尖锐的嘲笑声,养父母冰冷的漠视、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所带来的,记忆深处的幻痛。

    他仿佛又被关进了那个黑暗的储藏室,孤独、寒冷、无人应答。

    二十六年的人生,像一本被写满不幸的书页,在他眼前疯狂翻动。

    每一个片段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他是个多余的棋子,一个可以被随意利用然后丢弃的工具,一个……从未被任何人真心接纳和爱护过的存在。

    在这绝望即将把他彻底吞噬时,他猛地一颤,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嗬——”

    他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额前、鬓角渗出的冷汗瞬间打湿了碎发,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稍微回神。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黑暗中惊惶地睁大,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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