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从没动过领养孩子的念头。
可要娶林予,只有这个办法。
老爷子那边咬死了要个孩子,可林予没法生。
就算她能生,我也舍不得让她遭那份罪。
还是方喻那家伙出的馊主意,说让我去领养一个。
他查到林予住的地方离一个福利院不远,她偶尔会过去陪那儿的孩子。
那福利院又旧又破,连大门的铁门都生了锈。
院里的小孩被人领出来,一排排站在我面前,跟一群小蘑菇似的。
他们看我的眼神,除了怯生生的畏惧,就是藏不住的好奇。
我扫了一圈,觉得都长一个样,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没一个入眼的。
直到那双眼睛撞进我的视线里。
靠,那双眼,简直就是林予的缩小版,连眼尾耷拉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我弯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冷:“你叫什么名字?”
“煜煜。”他的声音很小。
我又问:“想跟我吗?”
他怯生生地轻轻点了点头。
我领养了江煜。
没别的原因,就为他那双眼睛。
我开始盘算着,让江煜慢慢靠近林予。
可那天兴许是属下的情报有误,出来的竟然是那个姓陆的。
然后没过几天,林予就跟他走了,去了北欧。
真他妈狠心啊。
我跑到她以前住的房子。
她的卧室空荡荡的,跟她第一次搬家时一模一样,只留下一地的灰和窗外灌进来的冷风。
我在她的房间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方喻,你那破计划,黄了。她跟姓陆的去北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啊”的一声,接着是无奈。
“那你没辙了啊江逸。她在北欧,就算你知道她在哪,有陆晟的人盯着,你连她的面都见不着。”
我低低骂了句作者也听不懂的脏话,挂了电话。
可哪怕是这样,我还是飞去了北欧。
姓陆的给她弄了个跟以前一模一样的院子,连院里的那棵玉兰树都栽上了。
他以为这样很有情趣?
真他妈恶心。
每次远远看见他凑在林予身边说话,我都想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打。
方喻中途来找过我一次,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活得像条狗,舔得连自己亲爸都不认识了。
可他说破了嘴,也没把我劝回去。
我不止一次在心里盘算,冲上去把林予抓回来,把她锁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可我一想到,她会用那双冷漠到极致,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神看我,我就迈不开腿。
网上的毒鸡汤都说,爱一个人,就要让她有选择幸福的权利。
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没有我,她也能过得这么安稳幸福,或许……
我真他妈大度。
她结婚了。
在挪威的特罗姆瑟,一个能看见极光的地方。
我没敢去婚礼现场。
我怕一进去就控制不住自己做一切失控的事。
将她抱走,砸掉那个九层高的蛋糕,或者把陆晟按在地上往死里打。
对,那个蛋糕有整整9层高。
她穿婚纱的样子很美,美到我难以形容那一刻的心动。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也分不清现在对她,是否有恨。
恨她当初绝情地离开,恨她连一点念想都没给我留下。
可爱恨纠缠,我知道,我会缠她一辈子。
几年后,她接了个小孩到身边养着。
我也把江煜接到了北欧。
好像这样,我们之间又有了一些共同点。
江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爱说话了。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沉默地看着我。
就像我总爱盯着他那双眼睛一样。
有时候,他会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一句:“爸,那个女人,当真那么重要嘛?”
我懒得跟他解释。
一个小孩,懂什么爱不爱的。
江煜真的很像林予,他笑的时候,皱着眉发呆的时候,眉眼间的神态,跟林予几乎一模一样。
我以为这样睹“物”思人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却没料到,“物”也有想离开的一天。
江煜长大后,慢慢便懂了这么多年来,我看他的眼神里藏着什么。
我也从来没想瞒着他。
他说他以后每个月会寄一笔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