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顾晏这人也是真的讲义气，明明酒量不行，还陪着她喝了好多。
半夜散场时，顾晏已经躺在地上有些不省人事了。
玻璃酒瓶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毯上，有的空了大半，有的还剩着浅淡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容清芷送走其他几人后，转过身便看见顾晏就那样呈 “大” 字躺在地毯上，黑色卫衣被揉得皱巴巴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女人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过去，裙摆蹭过瓶身，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蹲下推了推他的胳膊，没得到任何回应，看来是真的喝懵了。
她一时犯了难。
顾晏看着清瘦，真要扶起来恐怕得费不少劲，更何况她自己也晕乎乎的。
“还是叫司机上来接他吧。”
她嘀咕了一句，而后就听见地上的人发出一声轻哼，紧接着，顾晏撑着脑袋，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你好点没，顾晏？”
顾晏晃了晃脑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操，这酒... 真烈啊......”
他撑着地毯站起来，踉跄着走到茶几旁，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仰头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
这时他的目光才落到容清芷身上，男人停下动作，眉头微微皱起，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问，可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概是酒精还没完全退去，脑子还处在 “宕机” 状态，思考不过来了。
就在两人沉默对视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
容清芷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是沈向瑜。
她划开接听键，顺手打开免提，沈向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丝急切：“清芷，怎么不回信息？”
容清芷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显示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这才想起，从晚上十二点开始喝酒，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期间她没看一眼手机，也没提前跟沈向瑜报备。
毕竟报备这种事情都是男女朋友之间要做的，她自认为没必要大小事都和他讲。
他以前也不会过问那么多，怎么回国后，不一样了。
醉意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向瑜哥，我... 我那会儿在喝酒......”
电话那头的沈向瑜，听到她带着醉意的声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听筒里却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清芷，我想起来了... 我刚刚想问... 你跟那个... 沈... 沈向瑜... 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电话两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容清芷的脸颊瞬间更红了，不是因为醉意，而是因为尴尬。
她怎么忘了手机还开着免提。
沈向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晏的声音他认得，原来清芷是在和顾晏喝酒？
可他没有立刻质问，只是沉默地等着，因为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容清芷的脑子嗡嗡作响，她感觉有好多好多只蜜蜂在里面飞。
她能怎么回答？
说沈向瑜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还是说，他们只是借着那夜的药，才成了床上的炮 / 友？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没有那晚的意外，他们会不会一辈子都只是普通的互道兄妹的关系。
沈向瑜对她，到底有没有过真正的男女之情？
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冷漠：“就... 普通朋友关系啊......”
沈向瑜握着手机的手背紧了紧，淡绿色的青筋清晰地暴起。
普通朋友...
呵...
他冷笑一声。
能做到床/上去的普通朋友，还真是少见。
下一秒，“嘀” 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容清芷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客厅里的暖光依旧柔和，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沈向瑜...他挂电话，是生气了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让她原本就混沌的意识，变得更加混乱。
她原本还惦记着要送顾晏回去，可身上残留的酒意像涨潮的水，一层层漫过理智的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