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嫌弃她丢人!
也舍不得花钱给她看病。
“没关系,反正我还没睡。”
沈鹿揉了揉眉心。
她是睡下了,但人家本来就腼腆,还是不要实话实说给人增加心理负担了。
“我,我想找沈医生帮忙看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娟子实在难以启齿。
但现在也找不到空房间了。
沈鹿微笑着安抚她:“没关系,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遮遮掩掩。”
“这是我的助手,而杨大妈是你熟悉的人。”
杨桂香也赶紧拍了拍娟子的背:“娟子,咱们面对医生的时候可不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那张家不做人,你这病是怎么得的,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现在张家那老头死了,不需要你伺候了,就想把你撇开,还让你单独搬到茅草屋里住。”
“这你都能忍?”
“如果他们之前愿意出钱给你看病,你这病我估计早就好了。”
杨桂香觉得娟子这肯定就是一般的妇科病,不过是拖久了,再加上没有正经去找医生看过,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娟子自打知道自己身上有味儿,出门都是逼着人的,再也不去接街上那种人多的地方。
就是怕别人嫌弃,她受不了别人那种目光。
可女人得了这病,如果不治疗,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那股子臭味。
能怎么办呢?
人家还以为你多不自爱,殊不知娟子也是个可怜人。
不等娟子主动说,杨桂香就怕沈鹿她们误会,替娟子解释起来。
“我和娟子,说起来还是小学同学。”
“我们那会儿能上学已经不容易了,毕竟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去一趟学校,单程都要一个多小时。”
“娟子人漂亮,小学毕业之后就在家里,后来十八岁嫁到张家。”
“只是没过见,就闹干旱,王家那几个不做人……”
“山泉水,本来我想偷偷给娟子一点,但没想到被王家几个发现了。”
“那几家当时把我们家排斥得厉害,我丈夫知道之后就去求情,承诺以后再也不会偷偷把水给别人。”
“那几家这才放过我们家,但后面我们家领的水就没人家那么多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盯上一个刘寡妇还不够,竟然还打上了其他女人的主意。”
“娟子婆家得知可以用女人换水,就逼迫娟子和王家老大睡了。”
是的,就是王老大。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是大家都能猜到的。
娟子在那几年吃尽了苦头,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女表子。
可娟子本来就不是自愿的,是被她婆家逼的啊。
如果不是为了男人,公婆,还有自己的女儿,她肯定不会这么做。
但后面张家人就一直瞧不起娟子,觉得她脏。
张家那男人还和外村另外一个寡妇搞到一起了。
回来对娟子也是非打即骂,还骂娟子臭。
能不臭吗?
被好几个男人欺负,娟子没得艾滋,已经很好了。
但她也因为那些男人的不爱干净,得了妇科病。
她下面长期都是有味的,就算洗了也是一股腥臭味。
家里人嫌弃她,她住的房间都没人去。
后面更过分的是,她必须照顾瘫痪在床的公公,和公公同住一个房间。
她婆婆则和她女儿住。
而她男人,和那寡妇厮混之后,生了个儿子,还带回家养了。
现在很明显就是一家人对付娟子一个外人。
她的亲生女儿都嫌弃她,甚至认为是她让自己丢尽了脸。
等女儿长大,直接就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也不会回来一次,更别提寄钱回家了。
家里盼着她女儿寄钱回家养弟弟,给弟弟攒钱娶媳妇。
结果她女儿没寄,家里人对她只有更不待见的。
所以,娟子在家就是吃得最差,干得最多。
如果换个女人,可能就跟丈夫离婚了。
自己养活自己,未必攒不下钱去看病。
可娟子这人,性子闷,爱钻牛角尖。
她死活不肯离开张家,说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家里不待见。
如果她能把身上的病治好,说不定男人就回心转意了,女儿也会回来。
不得不说,她这人,可怜又可恨。
这种人,沈鹿是不喜欢的。
但作为医生,她也不能不管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