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片刻，才扬起脖颈，大声道：“侯爷愿意夜宿凝光院，是与我们小姐恩爱！不像有些人，虽占着名儿，侯爷有多久不去了？”
“好贱婢！”
曲妈妈本就看不上盛黛如，岂容得下她的丫鬟放肆？
“来人，掌她的嘴！”
不等桃花反应过来，她已被人一左一右按住肩膀。
“啪啪啪”
几记耳光，抽得晕头转向。
“我、我是表姑娘的丫鬟，你们是什么东西，怎么敢动我？”
桃花委屈得哭了。
“表姑娘的丫鬟？”曲妈妈冷笑一声，“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什么表姑娘？如今侯府没有表姑娘，只多了一个通房。通房自己就是奴婢，不必使唤别的奴婢！”
桃花猛地一愣，瞪大眼睛，“你、你什么意思？”
“来人，押她出去。发卖了。”
“不、不要！”
桃花吓坏了，拼命挣扎着摆脱了大厨房的下人，一溜烟跑回凝光院。
“小姐，如小姐，快救救奴婢！求你救救奴婢啊！”
可盛黛如如今，没能耐救下桃花。
她正愣愣地看着，一队仆妇出入她的院子，从她箱笼妆盒中，翻出好衣裳首饰来。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如何磋磨我到这个份儿上，不怕侯爷回来怪罪？”
打头的仆妇冷笑一声，“姑娘，你还当自己是侯府表亲，是主子呢？如今不是了，做了通房，就和奴婢们都是一样的。哪里用得着这么好的衣裳，首饰？就是侯爷来了，也得讲规矩不是？”
盛黛如眼睁睁看着，她最好的首饰盒子被打开。
一个月前，林长安送她的那支价值连城的暖玉发簪，被仆妇拿走。
她想拦，又不敢。
只能哭叫，“侯爷会为我做主！”
东西被拿干净了。
最后走的仆妇到盛黛如跟前，“如姑娘，走吧。”
“走？”盛黛如瞪大眼睛，“你们还要我怎样？要我去哪儿？”
“这是凝光院，侯府里数一数二的院子。一个通房，可不配住。如姑娘，您是自己走，还是奴婢抬着您走？”
“不！”
盛黛如心里紧绷的最后一根弦几乎就要崩断。
她来侯府是过好日子来的，不是为奴为婢的！
如果连主子的院子都住不上，被赶出去，那她成什么了？
连盛宁都比不上！
盛黛如发了狠，双手紧紧抱住凝光院廊柱，“我宁可死，也不出这凝光院！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那仆妇倒有些犯难。
她是奴婢，盛黛如虽是通房，可到底得宠。
若真闹出事儿来，损伤了她身体。只怕侯爷口里不说，私下里记恨，也够一个奴婢难受的了。
正焦着间。
林与霜声音响起，尖锐刺耳：“来人，把她给我拉出去！”
她今日得了信儿，一早儿便从松鹤堂赶了过来。
这凝光院本就是她的！
仆妇见有侯府正经主子来给她们撑腰，这下再不犹豫，上前掰手的掰手，抱腰的抱腰，到底把盛黛如从凝光院拉了出去。
塞进了盛宁一个月前叫封上的那个冷僻的小院里。
前世，盛宁死在那里。
桃花死活抱着盛黛如不放，有人靠近她就发疯咬人，竟真叫她逃过了一劫，还跟在盛黛如身边。
被塞进小院里，盛黛如哭得几近晕厥。
她想起什么，推着桃花起身，“侯爷不在，去、去找小世子！小世子必看不得咱们受这么大的委屈！”
可不过片刻，桃花就回来了。
“小世子呢？”
“世子在芳菲苑门口跪着呢，奴婢好说歹说，他都不肯来。”
芳菲苑门口。
下人们连拉带扯，终是扶起了林长安。
“本世子抄的《孝经》，你们可送进去了？娘怎会不见我？”
下人忙道：“送进去了。侯夫人已歇下，小世子若果真心里有侯夫人，又为何非要今日见呢？把歇下的母亲折腾起来，这……”
根本不是孝顺。
林长安苦笑了一声，“娘真的歇下了？”
可为何，隔着芳菲苑厚重的院墙，他还是能听到，那个叫崔折瑜的小哑巴，和丫鬟们的笑声呢？
娘……就是不愿见他。
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林长安起身，拖着脚步，慢慢地走了。
下意识地，被习惯带回了凝光院。
不见盛黛如。
林长安一愣，“如姑姑呢？”
迎出来的，是林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