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黛如失声。
林老太太也猛地一愣。她略略放开盛黛如的手，看向盛宁，“你当真这样想？”
“是。我是侯夫人，朝廷的诰命，不该善妒。”
“可，纳妾要花不少银子……”
想让盛宁出钱给林与霄纳妾。
盛宁强忍住笑。
“母亲，儿媳私下底算过，纳妾虽前头少不得要花用些。可给侯爷开枝散叶，是大事，公中的钱紧一紧，也尽够了。再说，妾室也可带嫁妆入府。”
妾的嫁妆，自然是妾的。
可林老太太却觉得，既然带进了侯府，就都该姓林。妾的嫁妆，她也可以花用。
怎么都是赚。
林老太太心动不已。“光说不做，谁都会说。你说得好听，可有人选？”
盛黛如手指搅着帕子，几乎要把手帕撕烂。
却听盛宁淡淡的一句，“有。”
林老太太：“算你如今还懂点事。你说。”
盛宁细细为老太太讲道：
“儿媳私下里打探过了，通州牧刘家二房的庶女，虽是庶女，娘家却出身商户人家，嫁妆丰厚。还有侯爷昔日同僚，如今也同是御前侍卫的赵云杉家四妹，一早认得咱们侯爷的……”
一连说了三五个名字。
有家资丰厚的，有年纪轻、容貌靓丽的，有性子温婉可人的。
一时间，林老太太觉得好似选妃。
自己的儿子，什么样的女人，都够得上。
这才是堂堂靖威侯的威仪！
岂可只配一个瞎子？
林老太太听得认真，越听，越觉得此事可行。
她早想给儿子纳妾，只怪盛宁拦在里头。
如今盛宁既然自己肯，老太太自然不会放过。
她一把推开盛黛如。
“盛氏，上前来说。”
刚要细论。
门口传来一串脚步声，是林与霄来了。
“母亲，盛宁，表妹？难得都在。”
一抬眼，却瞧见盛黛如眼眶微微泛红。林与霄不觉皱眉，“这又是怎么了？”
语气不善。
盛宁被刺得身子一颤，转过头去，满脸委屈，“侯爷何出此言？”
见她模样，盛黛如咬牙。
装腔作势！
可盛宁嘴巴实在太厉害，盛黛如不敢叫她开口先说。
她急急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林与霄跟前，又猛地刹住脚，欲言又止。
还是林老太太开口：“霄儿，盛氏要为你纳妾。”
林与霄愣了。
目光刷地射向盛宁。
盛氏，她岂会……
当初，不是说好了他终身不染二色，盛宁才肯嫁他。如今，怎么……
林与霄心口莫名地一慌，“母亲，此事从长计议。”
“侯爷……”
盛黛如挡住林老太太视线，轻轻扯了扯林与霄袖角。
林与霄才反应过来。
盛黛如还在，他岂能纳妾？
轻咳了两声，把刚才的话掩过去。
林与霄才道：“盛氏，你在胡说什么？本侯什么时候说了要纳妾？”
“侯爷没说。可我做主母的，不能这么自私、善妒。该为侯爷纳妾。”
盛宁的脸转向上首的林老太太，“这是孝道。母亲也会高兴。”
林与霄心中发堵：
“不、不必。你不用拿这些话，刺激表妹。”
盛宁疑惑：“侯爷的话，我不懂。纳妾是侯府自家的事，怎么能刺到表妹？莫非……”
再让她说下去，只怕不好收场。
盛黛如压着声音中的哭音，“侯爷，你就听姐姐的，该纳妾，让妾室伺候你。如儿、如儿也该回家去……”
灯下，林与霄只见盛黛如眼眶红红的，眼睫轻颤。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别再说这种话！”
林与霄大声打断：“母亲，霄儿不纳妾！母亲莫要在此事上逼迫霄儿！”
林老太太张了张嘴。
也知道，这种事，自己儿子不愿，强求不得。
可……
林与霄果真不愿吗？
林老太太一双老眼，狠狠盯向盛黛如。
儿子不肯纳妾，恐怕是为了那个表姑娘！
盛宁瞎，自己可不瞎！
刚才那表姑娘挤眉弄眼的，还当她看不见？
还没入门的，竟管起自己儿子生养来！
足见也不是个好的！
林老太太泄了气，“我乏了，都下去吧！看你们就烦！”
走出松鹤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