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那数百道金色剑气倏然一闪。
速度快到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完整轨迹。
众人只觉眼前金光一晃,紧接着,扑向顾少安的那些慈航静斋长老和弟子,身形便齐齐一滞。原本冲掠而来的势头,也像是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截断。
石室中,只剩下余波掠过时带起的呼啸声仍在回荡。
然後,一道,两道,三道身影开始接连倒下。
衣袂铺展,长剑坠地,发出凌乱而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方才还带着决绝之色冲出的慈航静斋众人,便已尽数倒在了地上。
空气中,腥气开始一点点弥漫开来。
原本还算宽阔的石室地面,此时也显得格外冰冷而凌乱。
顷刻之间,慈航静斋一方,竟只剩下了师妃暄一人。
她独自站在那一地倒下的身影之後,手中长剑微垂,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
那双原本清冷澄澈的眸子,此刻也失去了焦点,只余下一片茫然与空滞。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离她远去。
她听得见风声,听得见剑鸣,也听得见周围众人骤然压低的呼吸。
可这些声音,又仿佛都被隔在了极远的地方。
看着那些慈航静斋长老以及弟子的屍体,石室内其余人心中没由来的一紧,看向顾少安时,寒气不自觉的从後脊窜起。
哪怕是宇文伤以及独孤峰等天人境的武者亦是如此。
这一刻,不管是独孤峰还是宇文伤忽然都觉得,今日进入到这杨公宝库,好似一个错误的决定。这时,顾少安看了师妃暄一眼,略微思索後却并未选择对师妃暄继续动手,而是转过头,看向梅绦雪。「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梅绦雪如何还能不明白,顾少安这是刻意将师妃暄留给自己。
她眼中先是一亮,随後立刻抱拳应道:「多谢师兄。」
声音落下,梅绦雪已是反手握住剑柄。
「锵。」
长剑出鞘。
一道清亮剑音顿时在石室中荡开。
下一刻,她脚尖一点,身形已然拔地而起,自半空划出一道利落弧线,随後稳稳落在师妃暄的对面。二人隔着数丈距离相对而立。
中间是尚未完全散去的罡风,是凌乱的碎石,是地面上翻卷的尘烟与紊乱气流。
也正是这一刻,师妃暄那原本空滞的目光,终於一点点重新凝聚起来。
她缓缓擡起头,看向对面的梅绦雪。
梅绦雪手中长剑斜指地面,语气冰冷而直接。
「上一次被你逃走。」
「这一次,不会这麽轻易被你逃了。」
说完这句话,梅绦雪脚尖再次一点。
「嗤。」
鞋底与地面摩擦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她整个人已如一抹掠地流光般向着师妃暄疾掠而去。
身形前冲之时,四周空气都被她带出一道清晰可见的波痕。
手中长剑则在这一瞬骤然擡起,剑锋破空,发出一线细长鸣颤,直取师妃暄而去。
师妃暄见状,眼神一凝,原本还有些紊乱的气息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同时,师门被屠杀的恨意和怒火也让此时的师妃暄没有了退让的念头,反而是杀意凝聚间提剑迎了上去「铛。」
双剑初击,火星乍现。
两人之间的空气猛地一震,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剑锋交接处向着四周荡开,卷起地上的碎石与尘灰。梅绦雪攻势凌厉。
一剑落下之後,第二剑紧随其後。
紧接着第三剑、第四剑接连展开。
剑光层层叠叠,如浪潮相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师妃暄则以慈航静斋的剑法应对,剑路轻灵而细密,讲究借势卸力,绵里藏锋。
一时间,只见两道身影在石室之中不断交错腾挪。
剑锋碰撞声接连不断。
时而清脆,时而低沉。
时而一点寒芒骤闪,时而数道剑影同时铺开。
每一次交手,都会激起一圈气浪。
每一次转折,都会让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残痕。
石室之中不少人都在此时凝神观战。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和方才顾少安那种近乎碾压的出手不同,梅绦雪与师妃暄之间,才更像是同辈天骄间真正意义上的交锋。
两人一快一稳。
一锐一灵。
梅绦雪的剑势偏於锋锐凌厉,攻时如骤雨打窗,连绵不绝。
师妃暄则在刚开始时尚能凭藉剑法底蕴勉强支撑,身形闪转之间,尚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