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稍作沉吟後,宇文伤说道:「那好,便依独孤家主所言,下去之後,各凭本事,生死各安天命。话音落下,宇文伤对着宇文博示意了一下,然後带队第一个向着山洞行去。
李家和独孤家也纷纷在李世民以及独孤峰的带路下连同慈航静斋和阴癸派的人进入山洞内。唯独宋家的宋智,依旧还是立於原地,并没有急着动身的迹象。
宋智负手立於坡顶,一袭青衫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一株紮根於岩缝中的老松。
其身後数百名宋家子弟和府兵立於一旁,刀未出鞘,弓未上弦,唯有那一双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冷冷扫视着四周。
这沉稳的气度与坡下其他势力的躁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半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於那些望着洞口、眼睛发红的江湖武者而言,这半刻钟无异於油煎火熬。
终於,一名身着赭衣、背负双刀的汉子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罡元轰然运转,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鹞鹰般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扑那幽深的洞口。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皆放在这名背负双刀的汉子身上。
有心中嘲弄者,有面露惋惜者,同样也有人面露期待。
然而,面对这名向着山洞而去的汉子,却见这位宋家的天人境高手只是微微擡了擡眼皮,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竟是没有丝毫出手阻拦的意思。
不仅是宋智,周围其他宋家的人也是视而不见,完全没有出手,任由这人身形钻入到了山洞里面。「宋家的人没管!」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剩下的人神色一震。
有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数百名江湖武者顿时再也按捺不住,生怕落後一步便错过了泼天富贵。
一时间,十里坡上身影攒动,轻功施展时的破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人影如过江之鲫般向着山洞涌去。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算拥挤的十里坡上便为之一空,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几片被踩碎的枯黄芦苇待到人潮散尽,晨光洒落在空荡荡的山坡上,唯有顾少安以及梅绦雪依旧未动。
仿佛是没想到此刻竞然还有人会留下,宋智目光微转,视线落在顾少安身上,心中多了几分讶然。他早已注意到这两人,从始至终,这二人既没有像其他散修那般躁动,也没有表现出对洞口的热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有意思。」宋智心中暗道一声,旋即开口道:「二位,不准备进去吗?「
顾少安擡眸,与宋智四目相对。
他能感觉到,暗处那道属於宋缺的刀念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也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略微沉吟之後,顾少安轻笑一声,声音依旧还是如往日的温和淡然。
「机缘就在眼前,岂有错过之理?」
说完,顾少安转头看向梅绦雪,「走吧!」
话音落下,顾少安身形微动,并未施展太过高明的身法,只是如同寻常凝元境武者般,带着梅绦雪几个起落,然後如大雁横空没入了那幽深的洞口之中,消失在黑暗里。
望着二人消失的背影,宋智眉头轻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面对杨公宝库的诱惑,竟能忍到最後;面对我宋家的威势,又能不卑不亢。这两个小家伙,胆识倒是不错。」
「等这一次事情结束後,查查看这两个人的身份来历。若是身份乾净,没有与其他门阀纠葛,试试看能不能招揽到宋家里面来。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这等心性沉稳的人才,难得。」
「属下遵命。」
旁边一名中年男子闻言立刻拱手应下。
吩咐完毕,宋智擡头看了看天色,又似是无意地瞥了一眼东南方向那片密林,嘴角微微上扬。「走吧!都已经落後了,再晚点,别真被人将好东西揣走了。」
宋智一挥手,宋家所有人整队而行,步履整齐地踏入山洞,竟是如军中行伍一样整齐。
不多时,宋家的所有人也尽数进入到山洞内。
十里坡上,晨风吹过,芦苇摇曳,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山洞内,从顶部细孔投下的微薄光线,在黑暗中拉出无数道朦胧的光柱,光柱里可见细小的尘埃与水汽在缓慢浮动,却照不亮更远处那片深沉的幽暗。
即便以武者超乎常人的五感,在此地也只能勉强看清身前数尺之地。
洞顶不断有水珠凝结,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寂静的通道中激起清脆而悠远的回响,配合周围黑暗的环境,让人不自觉的会产生出不安的感觉。
地面湿滑难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与泥泞,踩上去软绵绵的,稍不留神便会打滑。
可对於顾少安和梅绦雪而言,这山洞内的黑暗却对二人没有丝毫的影响。
早在去年,顾少安便在峨眉派寻到了那朵差点为峨眉派招来灭门之祸的优檀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