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针先定中宫,再固下元,像是在她体内先搭起一座“药力行走的桥”,让药性有路可走、有处可归。
纪惜惜原本虚软垂下的头颈微微一颤,眉心轻蹙,苍白的唇色竟隐隐多出一丝活气。
可随着水针入体,纪惜惜身体一颤,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紫黑。
顾少安神色不变,余下的水针不再均匀散布,而是分作三路,一路走任督,专破闭塞;一路走手足三阴,专护心脉,最后一路直沉肝肾二经。
水针入体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又不显仓促。
每一针落下,都像提前量好分寸。
不仅如此,以浪翻云的目力和耳力,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些水针落针之时发出在空中发出的声响都会有些差别,足以表明这些水针里面蕴含的力道也有差别。
殿内诸人只见纪惜惜周身穴位处不断有微光一闪即没,仿佛细密星点落在其身上。
她的呼吸也随之逐渐被拉回正轨,起初断续如游丝,随后变得绵长一些、沉稳一些。
半刻钟后,顾少安指尖轻抬,最后十余根水针接连落下,尽数落在纪惜惜脸上各个大穴,但这一次,落针时,这些水针却并未直接顺着皮肤钻入纪惜惜体内,而是深浅不一的刺在纪惜惜面部穴位上。
这些水针震颤间,药力也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透过纪惜惜的皮肤。
而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十数息之后。
纪惜惜的眉心处骤然多了一条约三寸长短的青黑细线,从额头一路延伸到鼻尖。
像是寒毒凝成的淤纹,沿着细小的经络纹路缓缓爬动。
绝尘师伯眉头一跳,低声道:“毒素竟然会侵入脑中,好阴毒的东西。”
也是在这条细长的淤纹出现的瞬间,顾少安指尖一挑。
“噗——”
最后一根悬浮于纪惜惜身前的水针顺着纪惜惜鼻尖而入。
紧接着,最后钻入纪惜惜鼻尖的那一根水针也开始缓缓的从纪惜惜鼻尖退出,连带着纪惜惜额头那一缕青黑细线便缓缓的移动。
待到整根水针离开了纪惜惜的身体,众人看去,发现刚刚碧绿的水针此刻已经是变得一片青黑。
随着附着了毒素的水针悬于空中,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也出现在大厅内。
众人哪里不清楚,顾少安竟是将纪惜惜体内的毒素吸附在这根水针之上?
再看纪惜惜,此刻像终于卸下了压在骨头里的千斤重担。她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可见的血色,呼吸也顺畅下来,虽仍虚弱,却已不再是随时会断的模样。
顾少安掌心一压,那根水针连同残余毒性被他罡元震成更细的雾丝,再被顾少安的劲气包裹送入到大殿外,随着山风一卷便彻底的散开。
调动体内阴阳二气,牵引着纪惜惜飘到了浪翻云的身边,等到浪翻云抱住纪惜惜后,顾少安这才收回了托着她的劲力。
目光在自己心爱之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浪翻云喉头滚动,声音发哑:“顾少掌门,我夫人她”
顾少安声音平静道:“尊夫人体内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只是长时间被毒药所害,身体亏损过重,六个时辰后,等她体内剩余的药力蕴养完她的五脏六腑和经脉便能醒转过来,稍后我再开个方子,按药服用,调养三月便可恢复。”
听到顾少安所言,浪翻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心中悬着的那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一炷香后,四峨山的别院内,浪翻云小心的将被子盖在纪惜惜的身上后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房屋。
看着院子里坐于梅花桌前,轻品香茗的顾少安,浪翻云先关上房门,随后走到顾少安身前躬身一拜。
“多谢顾少掌门今日出手。”
顾少安随意的摆了摆手,等到浪翻云坐下后,顾少安方才开口道:“顾某医治尊夫人也并非是免费的,以后浪大侠欠顾某一个人情,若是未来顾某或是峨眉派有事,需要浪大侠帮忙,浪大侠不能推辞。”
浪翻云郑重开口道:“即便是赴汤蹈火,浪某也义不容辞。”
倒了一杯茶递给浪翻云后,顾少安开口道:“之前在保定府时,浪大侠曾说尊夫人所得的是怪病?”
浪翻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
见此,顾少安开口道:“但顾某方才号脉所知,尊夫人的体内,一共有两种毒药。”
“一种毒药名为归魂散,毒素猛烈,但尚且还未侵入肺腑,应当是近些日子才中的毒药。”
“另外一种,毒成一线,线牵生死,故名一线牵,又名牵机引。”
“中毒者,夜不能眠,骨酥无力,直至心力交瘁而亡。”
说着,顾少安指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茶杯,语气平缓道:“而在这一线牵之毒,虽然毒性温和,但气味浓厚,稍稍一多便会让人有所察觉,若是想要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