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顾少安恍如置身于寒冬朝阳未出之时,周围尽数白雾茫茫。
视线也因这些白雾受阻。
而在顾少安的感知之中,周围这些白雾内分明还被一股股特殊的劲气所充斥。
分明是柳生但马守自身的势结合武学凝聚而成。
「杀神一刀斩」
随著低沉的声音自白雾之中回荡,一道澎湃气浪如同无形的墙壁,率先朝著顾少安轰然席卷而去。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型开一道清晰的沟壑,地面上那些天罡卫以及原家族人的尸体都被这股气浪轰然掀飞。
紧接著,顾少安身前那浓郁的莹白罡元骤然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刀影。
每一道刀影都缠绕著莹白如雾的气劲,成百上千,虚实相生,仿佛夜空中骤然炸开的漫天繁星,又似严冬暴雪逆卷苍穹。
一眼望去,仿佛有无数柄刀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袭来,刀路难辨,虚实莫测。
面对这些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杀意的刀芒以及刀影,这一幕,不禁让顾少安想到当初明教事了,他们从光明顶赶往武当途中曾经遭遇的一次埋伏。
当时那手持倭刀的男子,刀法虽然不如面前的柳生但马守强,但此刻所用的刀法却是同出一源。
想到这里,顾少安眼睛轻眯,体内罡元按照特殊的路线运转之后,倚天剑随身而动,手中长剑化作一片肉眼难辨的金色光幕,柔韧迅疾。
剑光如同初春抽芽的万千柳丝,又似被疾风卷起的层层涟漪,金色的剑罡喷吐而出。
「叮叮叮..
「」
霎时间,金器撞击的声音如同雨打芭蕉一样接连从白雾之中响起,时而有火光迸发。
顾少安的剑光看似轻柔舒缓,实则绵密到了极点。
金色的剑光如丝如缕,绵密交织,在顾少安身前化作一道看似柔和、实则坚不可摧的光幕。
那漫天袭来的莹白刀影斩入这片「柳丝」之中,竟如泥牛入海,锋锐的斩击之力被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柔韧剑劲卸开、引偏、消弭。
密集如暴雨的「叮当」脆响连成一片,迸发的火星在浓雾中明灭闪烁,却无一道刀影能穿透这金色柔光的屏障。
就在漫天刀影气劲尽数被顾少安剑招拦下时,顾少安左手手腕翻转,一股龙吟陪著恐怖的劲气自顾少安周身进发。
在这一股劲气之中,顾少安周身充斥著特殊劲气的白雾瞬间被震开,刚刚还凝练的白雾在顾少安体内进发的劲气下瞬间变得稀薄。
露出了隐藏在白雾之中双手持刀、维持著前斩姿势的柳生但马守。
四目相对,柳生但马守心中一惊,只见他脚下一蹬,身形就欲向后急退,重新没入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能够提供庇护与隐匿的莹白雾气之中。
就在柳生但马守身形微动、重心后移的同一刹,顾少安也跟著动了。
他脚下的青石板无声化为齑粉,身形仿佛失去了重量,又像是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前一瞬还在原地,下一瞬已如鬼魅般腾空而起,直射入那正在翻涌合拢的莹白雾霭之中。
待到冲入白雾,视线再一次触碰到柳生但马守的瞬间,顾少安手中的倚天剑亦是随之轻扬。
雾气的流动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剑锋横空,剑光,不再是绵绵密密的柔韧,而是宛如日月交割之际,天空黑幕彻底降临之前,天边残留的最后一道余晖。
它不再炽烈,却带著落日熔金般的恢弘与宁静以及迟暮,可偏偏又带著一种快到超越思维的绚烂和决绝而落。
望著顾少安这一剑,柳生但马守的眸光一闪,仿佛为这璀璨的剑光而惊艳。
但在惊艳之后,随之充斥在柳生但马守眼中的,则是疯狂激增的惊恐和慌乱。
「剑五·余晖」
顾少安这一剑太过于果断,也太过于迅捷。
面对快速在眼中放大的那点金色的余晖,柳生但马守甚至没能做出格挡的动作便感到脖颈间传来一丝微凉,好似脖间被冬夜最后的晚风轻轻拂过。
随即,柳生但马守的视野开始倾斜、翻滚。
等到一阵天旋地转,脑袋落于地面之时,一道双手握著倭刀的无头尸体,映入了他的眼帘。
同时印入他眼帘之中的,还有立于尸体旁边,长剑横于身前的顾少安。
罡元运转传入倚天剑,将剑身上仅剩的几滴鲜血震落后,顾少安方才将收剑归鞘。
注意到顾少安的动作,宋远桥等人纷纷从屋檐上跃下。
站在顾少安身边,梅绛雪神情戒备的看向院中仅剩的那名天罡卫:「师兄,这人怎么处理?」
听到梅绛雪的话,一旁的宋远桥,俞岱岩和张松溪都纷纷看向那名天罡卫。
迎著几人的目光,这名天罡卫身体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