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怡满脸憔悴,虽然闵修鸿最终没有对她换药的事情做出处置,可她知道,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哥哥的亲情和信任。
探视玻璃对面的儿子眼里满是怨恨和不甘,闵怡感觉到无尽的颓败。
出生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家族,闵怡的一生却是悲惨又混乱的。她的专业、爱好、交友、职业、婚姻,皆由父辈掌控。从小就没有选择权的她,天真地想要给闵武弥补她缺失的部分,没成想到头来却是落得这种结局。
自小,闵武想要什么东西,伸手去拿去抢,妈妈会帮他全额买单;看谁不顺眼,也是直接上手,反正舅舅会帮他摆平。
从幼年就开始的为所欲为,透支了他的人性和良知,滋生出丑陋的罪恶,最终沦为阶下囚,直到今天,沉重的银手铐也没有浇灭闵武身上的猖狂无惧。
望着自食其果的儿子,闵怡第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闵武还在那头咒骂,“妈,都是那个淮仁做局陷害我,这些事都是他做的,你去找律师,你去帮我找最好的律师,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一定要……”
男人眼里迸发出凶光,看到一边看守的民警,又把危险发言吞回去,嫌弃地看了一眼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压低声音道:“妈,你别哭了,快去找人救我。”
闵怡悔不当初,颤声道:“没办法了,你自己做的孽,没人能救你。”
闵武急了,咣当站起:“舅舅不肯?我可是他的亲外甥,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
“可是,送你进来的是他的亲儿子。小武,你为什么这么傻,非要和他作对,你当初如果好好地和他们兄妹两个道歉,也不至于……”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闵武神经质地大叫道:“当年我都没得手,那个贱种可是实实在在地把我打进了医院,我躺了几个月你忘了吗?他坐牢是他自作自受!他和那个傻逼妹妹都贱,嘴上假惺惺地说什么不在乎家产,虚伪!不在乎家产,为什么还要回来抢我的东西!天天在舅舅面前面前告状,哄得舅舅哪哪看我不顺眼。”
民警很快对上蹿下跳的闵武提出了口头警告。
闵武低头瞪了一眼座机,头部不受控地微微偏转又复位,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闵常本来就是我的,舅舅一直把我当继承人培养,找到亲儿子后就想把我当作垃圾甩开?做梦!我骨子里也流着闵家的血,江赦连姓都不肯改,还是个断子绝孙的死同性恋,舅舅真是老年痴呆了,他要是真的深情,怎么当年不跟他那个命贱的初恋情人一块去死?还霸占家产那么多年,他就是舍不得!”
闵怡望着面前狠戾的儿子,崩溃地捂住脸抽泣。
“妈,妈!”探视时间快到了,闵武着急道:“融侨!我大学毕业你送我的那套房子,你去找一找!你亲自去!一定要亲自去!我不相信别人——”
通讯被切掉了。闵武因为屡次违反规定被带了下去。
闵怡恍恍惚惚地挂掉电话。
她签了字,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出看守所。闵修鸿警告过她,不允许她再插手小武的事情。可小武是她拼命生下的骨血,她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在牢里待上一辈子?
能减刑也是好的。不管是三年五年还是几个月,闵怡精神一震,对,如果小武说的是真的,那些事是那个叫淮仁的人做的,那她只是实事求是而已……只是实事求是,不是小武做的事,凭什么都要算到小武头上!
闵怡越想越觉得没错。她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融侨。
这套房子是她给闵武挑的,面积很大,离闵常也近,工作后闵武经常带不同的女孩儿回这套房子,所以闵怡很少来。
好在闵武所有的房子密码都一样,她很快就打开了门。
闵怡把手包放在鞋柜上,打开客厅的灯。
客厅空荡荡的,没有家具,只有一张酒红色的皮质沙发,地上散落着各色绳索镣铐和布料稀少的衣服,各种开封未开封的小包装袋,还有几台闵怡看不懂的机子。室内因为太久没开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客厅并没有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闵怡穿着高跟鞋,“噔噔”地踩过去,有些地板还黏糊糊的。
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很深,客厅的灯光在地上铺起一块长方形的光亮,延伸到书桌的位置停止。依稀可以辨认出,书桌后有一张靠背很高的办公椅。
闵怡在墙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书房的开关。
比起客厅那昏暗旖旎、用来营造氛围的射灯和筒灯,阅读办公的书房选择了正常亮度的吸顶灯。
闵怡眯了眯眼,花费了两三秒来适应书房内部的亮度,看清楚后,霎时吓得汗毛倒竖。
办公椅上赫然坐着一个男人。
闵怡找开关的时候,男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盯着她。
闵怡想逃,可看清男人的脸后,她的脚却像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