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问了几句,领头的船员看他一身湿哒哒的昂贵西装,不敢怠慢王总请来的贵客,赶紧向他解释,这次漏水可能是线路老化导致报警器失灵,不会存在其他潜在危险,并真诚地向弄湿衣服的韩泽文道歉。
万幸的是,这次故障只影响到了船尾的部分员工区域,并没有殃及正在举办生日派对的甲班和主餐厅。
说完领头那人又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会尽快将整艘游轮的消防设施都检查一遍,绝不会再出现此种情况。
拒绝一名年轻船员送他回房的热心建议后,韩泽文电联了王津的助理,提醒他及时处理今晚员工休息地点的问题。
夜晚的海面黑沉沉的,只能看见游艇周边被照亮的一圈海面,若从远处看,这艘船就像一片虚空中漂浮的小岛。
为了让他好好休息,王津好心给他安排了最靠边那间隔音最好的客舱——也是距离船尾最远的套房,这导致他足足走了十几分钟。
湿润的咸味海风吹得韩泽文又湿又冷,他打了个哆嗦,困得连连打哈欠,连饭都不想吃,只想着赶紧回房洗澡睡觉。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一个大黑塑料袋靠在墙边,估计是清洁人员收拾出来的客房垃圾,忘记清理走了。
韩泽文叹了口气,这工作人员真不专业,怎么还能把垃圾落在门口呢?他可不想用亲手去拎那么大一袋脏兮兮的未知垃圾,正考虑要不要找王津换间房,那袋“垃圾”突然动了起来——竟然是个蹲地上穿黑西装的人。
江赦见到他单独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想把怀里抱着的的大浴巾披到韩泽文身上。
“你回来了?冷不冷,赶紧进去洗个澡吧,我帮你叫餐了,马上送过来。你先洗个澡,洗完就可以吃了。”
韩泽文看了一眼毛巾,又看了一眼明明在报警器无异常的贵宾区、却同样被打湿大片衣服的青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推开江赦的手,平静道:“恶意损毁烟雾报警器是违法的。王小姐好心好意请你过来玩,你却把人家的船泡了,你就是这么报答人家的吗?还有,船尾那么多人在住,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今晚的休息问题?”
江赦一愣,估计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被拆穿。好不容易从一群阿谀奉承的人里突围,隔着两层就看见那个小调酒师暧昧地贴着韩泽文的脸说话,随后便拉扯着他离开,而韩泽文竟然就这么主动地跟着他走了。
等他着急忙慌地赶到楼下,两人早在一片杂乱的员工宿舍区消失了。
江赦留意到,那个调酒师的工牌上写着蒋志。蒋志,蒋志不就是曾经在“流浪”工作的那个什么小蒋吗?
江赦立马生出贴身至宝被觊觎的危机感,一间间地去敲员工宿舍的门。此时,大部分的员工都在餐厅帮忙,房门紧锁着敲不开,只有一些在宿舍休息的人,被他吵醒后骂骂咧咧半天,才慢吞吞地赶来开门。
就这样找了十几间,江赦实在不敢再等,抄起客供的打火机,直接把宿舍走廊顶的报警器给燎了。
自知理亏,江赦讷讷道:“造成的财物损失,我会负责,对那些员工造成的不便,我也会联系王小姐加倍赔偿的。”
韩泽文缓缓抬眸看了江赦一眼,又扫向浩瀚无边的海面,语气轻蔑:“对,江总有钱。”
韩泽文的头发湿着,淋过水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唇色因为主人的寒冷而显得有些浅淡,微微半垂湿润睫毛更加乌黑浓密,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扣不上的白衬衫大敞,锁骨处还有未干的水珠,推开自己的那只手触感冰凉,像他们还在住一起时,韩泽文刚沐浴完的样子,褪去在外头时的一丝不苟,多了几分不设防的放松和惬意——如果忽略韩泽文此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肢体语言的话。
海面的风忽大忽小,尽管现在已经六七月份,可海上的夜晚体感温度还是比较低,更何况韩泽文还穿着湿衣服。
江赦又坚持不懈地想把浴巾往韩泽文肩上盖,韩泽文后退半步,再次推开。
如此退避三舍的冷漠态度,和上回在西宁庄那次主动邀饭的行为大相径庭,江赦不解又受伤地眨了眨眼,脸色苍白道:“文哥……你怎么了?”
所有的客人和工作人员都在上两层的主餐厅参加晚宴,没有人这么早睡觉,音乐声遥远又缥缈,他们这块安静得很,只能听见游艇行进时破出的海浪拍打金属船体的声音。
韩泽文不带情绪的眼神看着江赦心里直发毛,江赦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拦在身前,声音却小得像蚊子:“你衣服湿了,外面太冷,你先把门开开,我有话想和你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韩泽文抱着手臂,冷静地看着江赦,“进房间,不太方便。”
江赦垂下头,凝视着韩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