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说的是。”顾正义附和道,“不过,靓坤势大,手下亡命徒多,光靠规矩,恐怕压不住他。”
他这是在进一步试探,也是抛出合作的引子。
蒋天生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深邃。
“所以,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汇报你扫了靓坤几个场子吧?”蒋天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阿正,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无谓的事。”
压力给到了顾正义这边。
他需要给出一个足够有分量,但又不能完全暴露底牌的回答。
顾正义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斟酌词句。实际上,他大脑飞速运转,将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再次过滤、调整。
“蒋先生明鉴。”顾正义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蒋天生,“我动靓坤,一是因为他惹我在先,二是因为……我觉得,铜锣湾,乃至洪兴,不能再让靓坤这样乱搞下去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蒋天生的反应。蒋天生只是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做的那些生意,太脏,风险太高。”顾正义继续道,语气加重,“条子(警察)盯得越来越紧。上次码头那批货出事,虽然最后找了替死鬼顶了,但风声已经传出去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牵连整个社团。”
这是顾正义抛出的第一个“信息”。他提到了“码头那批货”,这是靓坤近期一次不太成功的走私行动,虽然内部处理了,但知道细节的人不多。顾正义点出来,既显示了自己消息灵通,也暗示了自己对靓坤的“关注”并非一时兴起。
蒋天生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哦?你还知道码头的事?”蒋天生的眼神锐利了一分。
“混口饭吃,耳朵总要灵光点。”顾正义谦逊地笑了笑,“而且,不瞒蒋先生,靓坤的手,最近似乎也想伸到我的A货生意里来。他找过中间人,想‘入股’。”
这半真半假。靓坤确实对利润丰厚的A货市场垂涎,是否具体找过顾正义的中间人,难以查证,但可能性极大。顾正义将此作为自己不得不反击,以及寻求合作的另一个理由,合情合理。
“入股?”蒋天生嗤笑一声,“他那叫抢。阿正,你的A货生意做得不错,干净,来钱也快。社团需要你这样能正正经经赚钱的人。”
“谢谢蒋先生夸奖。”顾正义适时露出感激的神色,“但靓坤如果铁了心要抢,我一个人,恐怕顶不住。所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蒋天生没有立刻接话。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顾正义,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光晕。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雪茄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顾正义耐心等待着,心跳平稳。他知道,蒋天生在权衡。权衡利弊,权衡风险,权衡他顾正义的价值和可信度。
“阿正。”良久,蒋天生转过身,目光如炬,“你想跟我合作,一起对付靓坤?”
“是。”顾正义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能出什么?”蒋天生问得直接。
“人,钱,还有……靓坤一些场子和生意的内部消息。”顾正义早有准备,“我手下虽然比不上靓坤人多,但都是敢拼敢打的兄弟。钱方面,我的A货生意还能支撑。至于消息……我既然动了手,自然会想办法盯紧他。”
他没有说具体能出多少人、多少钱,也没有承诺一定能拿到什么核心机密。这种留有余地的承诺,反而更显真实。
“你想要什么?”蒋天生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自保,以及……在铜锣湾,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顾正义说道,“如果事成,靓坤倒台,他留下的地盘和生意,我希望蒋先生能分我一杯羹。当然,大头肯定是蒋先生和社团的。”
他的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保守”。没有狮子大开口要取代靓坤,只是求一块安稳的地盘和生意份额。这符合他目前“被迫反击、寻求庇护”的人设。
蒋天生盯着顾正义看了足足十几秒钟,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顾正义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澈,带着适当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蒋天生终于开口,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阿正,我看得出,你是真心为社团着想,也是被靓坤逼得没办法。这个忙,我帮了。”
顾正义心中一定,但警惕并未放松。他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不过,”蒋天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合作可以,但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蒋先生请讲。”
“第一,对付靓坤,不是小事。行动要听指挥。我的意思是,听我的指挥。”蒋天生强调,“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动哪里,必须统一安排。你不能擅自行动,打乱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