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外围的趟子手堆里,讨论的主题又不一样了。
那些没参与门口冲突的趟子手,看着台上陌生的秦城,又看看前排几位沉默带伤的同僚,好奇心简直爆棚。
一个膀大腰圆的趟子手用胳膊撞了撞身边那个手臂包扎着的同伴,努努嘴:
“喂,老八,台上那小子谁啊?面生得很。
陈老大咋对他那么客气,还有你们几个……”他指了指对方胳膊上的伤,“这伤……不会跟他有关吧?”
那被称为“老八”的趟子手脸色一白,迅速瞥了台上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喉咙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另一个瘦猴似的趟子手挤过来,插嘴道:“敲‘聚将锣’,肯定是有大事啊!
不是任命新镖头,就是有天字号的紧急任务。我看啊,台上那小子,多半是哪个紧急任务带来的向导或者地头蛇吧?
瞧他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似的,我一拳就能撂趴下……”
他话音未落,附近那几个身上带伤的趟子手齐齐扭头看向他,眼神古怪,像是看一个蠢货。
几人都目光让瘦猴被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闭了嘴,嘟囔道
“干嘛这么看我……我说错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身材有些虚胖,身穿着趟子手短打服的年轻汉子挤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茫然和急切,小声问旁边的人:“咋了咋了?敲锣了?是不是有任务了?我能去不?”
旁边一个老趟子手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张贵儿,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爹铺子里的猪肉卖得怎么样了吧!有任务也轮不上你。
真不知道你爹当初塞了多少银子,非把你这坨……塞进来。”他本来想说什么难听的,终究还是留了点口德。
那叫张贵的年轻汉子顿时面红耳赤,讷讷地低下头,显然对这类嘲讽早已习惯。
随后用眼角余光偷偷瞟向台上。
这一瞟,他猛地愣住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去,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他看到了谁?台上站在陈莽镖头身边的那个少年……
那不是和他同村的秦城吗?!
他...他怎么会站在那儿?
张贵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呆呆地张大了嘴。
台上的秦城,将台下这些纷杂的议论和猜测尽收耳中,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是平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陈莽终于停下了敲锣。
最后一记锣音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他“哐当”一声将木锤放回原处,转过身,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猛地吸足一口气,声如洪钟,响在每个人耳边:
“都给我安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蕴含血气的一声呵斥,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场中变得落针可闻。
陈莽很满意这效果,他侧移一步,伸出粗壮的手臂,重重一拍身边秦城的肩膀,然后抬手指向秦城。
朗声宣布,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遍全场:
“听着!从今日起,这位秦城小兄弟,就是咱们磨铁镖局的镖师了!”
他顿了顿,环视下方,加重语气:
“总镖头亲点一等镖师!”
“谁有意见?”
话音落下,台下那三位炼皮境镖师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但眼中还是不可避免地震动了一下。
一等镖师!
他们都是从三等、甚至从趟子手头目慢慢升上来的,这小子一来就直接站到了这个位置!
但震惊归震惊,三人却无人觉得不妥,更无人敢有半分嫉妒。
秦城展现出的实力,配得上。
若真要说,他们甚至觉得,就算总镖头直接给个镖头,他们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然而,对于台下绝大多数不知情的趟子手、杂役,乃至一些低等镖师而言,这短短一句话,不亚于一击落雷。
一等镖师?
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身形单薄的少年?
总镖头亲点?!
无数道目光瞬间落在秦城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不解。
整个场地,比刚刚更静了。
陈莽那声“一等镖师”的宣告,像一块巨石落水,下面瞬间嘈杂一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台下人数最为庞大的群体——趟子手。
他们脸上的表情最为复杂,震惊之后,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不服所取代。
为何不服。
磨铁镖局的镖师,绝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