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死了。”
她正想着想着整理一下明日回门的行头顺便跟系统讨论一下明天怎么应付过去。
可刚揭开衣匣,指尖触碰到那件从未穿过的旧披风时,心脏忽然狠狠一跳。
不是她的反应。
却又偏偏来自她的身体。
情绪像被什么掀开了盖子,潮水般卷上来,裹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紧张、厌恶、还有深藏的惧意,没来由地撞进她胸口。
“……啧。”
洛瑶低声咒了一句,心头烦躁得厉害。
她闭了闭眼,强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悸动,却发现越压越乱,像被什么枯藤死死缠住了肺腑——不是痛,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又像有什么埋在身体最深处的东西被悄悄掘了出来。
【检测到情绪异常波动——】
【残留记忆活跃度快速上升,建议立即开启“屏蔽模块”或实施情绪转移操作。】
系统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还没说完,就被她挥手掐了。
“别吵。”
她额角跳了跳,忍不住低头对着空气骂道:“真是烦死了。”
她能感觉到——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绪,是“她”的,是那个原主留在这副身体里、还未完全消散的回响。
可偏偏这份“情绪”很强烈,强烈到几乎要吞没她。
她从来不怕原主的记忆,但她怕“感觉”。
因为这代表她不是在“看”,而是在“共情”。
是正在被原主的痛觉、羞耻、愤怒、委屈,一点点拉进深渊。
“真是……麻烦。”
她低声道,语气烦躁中又有点疲惫,好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绪侵袭”。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放下手里的披风,转身走向灯下。
突然一阵心悸。汹涌的情绪从心底出来,她几乎一瞬间要哭。
那样真实、沉重,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恐惧。
她一瞬间几乎要哭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指节绷紧,压在胸前,呼吸有些凌乱。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晌,才喃喃一句:
“原来如此。”
“这不是我的情绪,是她的。”
那种无来由的紧张、不安、甚至一丝恐惧,全都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带着某种被冷落、被推开的熟悉感。
“原主的记忆又浮上来了,”她低声说,“是因为要回洛府。”
她闭上眼,脑海里有几个画面闪过:
破败的小院、冷得结冰的井水、姐姐冷眼看她跪在雨里,让她背下嫁祸的罪名。
明明是姐姐装病、是洛府送她去冲喜,可到最后,所有人都说她该感恩。
她记得原主在雨夜发过烧,迷迷糊糊中抓着门槛哭了一夜,没人来抱她。
不是她的记忆,可她此刻却能清晰感受到那种“被遗弃”的情绪,像针一样,扎进心口。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真是……麻烦。”
【那、那你要不要睡一下?我帮你调个心律……不然你明天万一在洛府炸了怎么办啊?】
她歪头靠在榻边,盯着窗外一点没亮透的月影,语气懒懒的:“炸不了的。”
“我会笑着进门,乖巧行礼,说自己‘十分想家’。”
“然后看他们怎么演,我陪着演。”
【……你、你可真会吓人……】
【不过……宿主。】
系统声音低下来,仿佛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声说:
【你刚刚那个表情……有点难过。】
洛瑶垂眸,指尖轻轻扣了下桌面。
“是她在难过,不是我。”
“我只是替她记得。”
她抬头望向远处那一方黯淡的天色,眼中情绪一瞬间归于平静。
“明天的戏,我来演。”
“她不会再跪雨里了。”
“我也不会——再让她被人拿捏一分一毫。”
她望着那一方昏黄夜色,半晌没动。
【宿主,你的情绪指标还在往上飙……真的不开屏蔽吗?】
洛瑶没答,只是低声道:“你知道她小时候,在洛府根本没有存在感。”
“嫡母名义上收养她,却连正厅都不让进。三餐跟下人一起吃,冻疮都没人给药敷。”
“父亲只记得嫡姐,别人提起她,就说一句‘庶出,命贱,安分点就好’。”
“后来嫡姐‘突然染疾’,不能嫁人,洛府就找了个‘替嫁冲喜’的法子,把她送进王府,说她运气好、命硬,说她能‘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