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离别时感慨,是不变的固定曲目
    克己和星月也跟着停了脚,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二十步外,那座熟悉的石制拱门正立在路中央。

    正是他们先前无数次进出角斗场的必经之路。

    门楣上的血痕不是“发黑”,是黑得发乌,像早年泼上去的浓墨干透了。

    顺着石头的纹路往下淌,在门柱上积成一道道深褐色的印子;

    石缝里嵌的碎骨也不是简单“嵌着”,有的半截露在外面,泛着陈旧的黄白色。

    有的只卡着一小截指骨,边缘被风吹得发脆,看着轻轻一碰就能碎。

    ——那些零散的指骨、趾骨,还有细小的肋骨碎片。

    像无数双半睁的眼睛,静静盯着往来的妖魔与行人,也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他们。

    克己的胳膊肘悄悄松了些,夹在胸前的牛皮本子往下滑了滑,小爪子从封面慢慢滑到封底,来来回回地摩挲。

    封面上用炭笔写的字还清晰:“第一场。”

    他想起那天站在角斗场石台上,骨鞭甩过来时带着股腐臭,鞭梢的骨刺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差点就划开了他的耳廓;

    也想起最后凌尘握着木斧冲上去,一斧劈在对方的肩胛上。

    血溅在石台上,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就被晒得发干,成了与拱门血痕一模一样的颜色。

    如今那狼妖,早成了角斗场石台下的一抔土,连块能辨认的骨头都找不着了。

    克己抬起头,望着拱门后那片被夕阳染透的天。

    ——夕阳正沉在远处歪歪扭扭的屋檐后,把半边云都染成了血红色,连带着拱门投在地上的影子,都成了道暗红色的疤,刚好横在他们脚下。

    他轻轻吁了口气,不是随意“吐”出一口气,是肩膀先往下垮了垮,胸腔里憋了一路的闷热气慢慢涌出来,连攥着本子的手都松了些。

    一直紧绷着、贴在腿侧的尾巴,也终于不再僵硬,尾尖先轻轻摆了摆。

    接着整个尾巴都松松散散地垂在身后,随着风轻轻扫过石板,带着点卸下千斤担子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