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狐妖与克己
    角斗场的喧嚣隔着半条街就能听见,像头被激怒的巨兽,嘶吼着撞进耳膜。

    刚走到入口,鼎沸的声音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混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脆响、妖魔嘶吼的粗粝咆哮。

    还有赌徒们拍着木桌的狂叫,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黑压压的人头在环形看台上攒动,青面獠牙的狼妖、披甲带刃的石怪、身段妖娆的狐女挤作一团。

    浓郁的妖气与酸腐的汗味搅成黏腻的浊气,连头顶的阳光都被这股喧嚣遮得昏暗了几分。

    只能透过人群的缝隙,在地面投下零碎的光斑。

    凌尘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触到袖中那块绣着“胜”字的帕子。

    目光扫过那些互相推搡、唾沫横飞的妖魔,想找个稍安静的角落暂歇。

    却发现连石阶缝里都塞着探头探脑的小妖怪,根本无处落脚。

    克己在他身边踮着脚张望,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笔直,忽然一拍脑门,鼠尾都跟着抖了抖:

    “先生!我忘了!参赛选手有单独的休息室,不用挤在看台上!”

    两人跟着人流往内挤,克己刻意往前半步,用肩膀替凌尘挡开涌来的人群。

    有个满脸横肉的熊怪被撞了个趔趄,刚要瞪眼咆哮。

    对上凌尘沉静无波的目光,喉间的嘶吼竟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往旁边挪了挪。

    好不容易挤到位于东侧的选手登记台,柜台后坐着个穿绯红纱衣的狐妖,尾尖染着细碎的金粉。

    正用涂着蔻丹的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混在远处的喧嚣里,竟透着几分慵懒。

    见凌尘走来,她慢悠悠抬起眼,眼尾勾着妩媚的红,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视线从凌尘的发顶滑到肩头,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声音像浸了蜜似的甜:

    “这不是浅尘先生么?可有阵子没见你往角斗场来了,还以为你忘了姐姐呢。”

    她晃了晃身后九条蓬松的尾巴,其中一条尾尖带着丝绸般的滑腻,若有似无地扫过凌尘的手腕。

    “瞧这肩背,可比从前刚进烬都时结实多了,想来这些日子没少练吧?要不要姐姐替你松松筋骨,保管比你自己练得舒坦。”

    凌尘目不斜视,指尖在光滑的柜台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平稳无波:

    “麻烦引路,选手休息室。”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后悬挂的选手名册上,并未因狐妖的调笑有半分动容,连眉峰都没

    动一下。

    狐妖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绯红纱衣勾勒出柔美的曲线。

    眼波流转间,尾巴却识趣地收了回去。

    她从抽屉里摸出块刻着“四”字的黑檀木牌,往柜台上一放,木牌与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急什么?死斗还早着呢,离第一场开赛还有一个时辰。”

    她指尖绕着木牌画圈,指甲上的蔻丹映着光,语气带着点戏谑。

    “怎么,是怕晚了抢不到好位置,还是怕等会儿上场腿软呀?

    不过也是,这第四组藏龙卧虎,听说连‘毒棘’和‘骨匠’都在里头,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得当心别被人拆了骨头。”

    说罢,她起身绕过柜台,绯红纱衣的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一路淡淡的冷香。

    路过克己身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弯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克己的耳朵。

    用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点了点他衣襟上沾着的炭灰,又戳了戳他鼓鼓囊囊的包袱,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这不是从前给角斗场扫地的小崽子么?

    记得那会儿你还怕得不敢靠近擂台,见了血就躲在柱子后发抖,如今倒成了贵人的跟班,出息了呀。”

    她伸手揉了揉克己毛茸茸的耳朵,指尖蹭过耳尖的绒毛:

    “你这尾巴可比姐姐的软多了,跟着你家先生,没少沾光吧?

    他要是赢了死斗,得了那笔丰厚的彩头,会不会给你买西街那家最火的糖炒栗子?

    听说你以前总蹲在铺子门口看,舍不得买呢。”

    克己脸“唰”地红透了,连脖颈都泛着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爪子紧紧攥着怀里的包袱,指节都泛了白,讷讷道:

    “我、我现在能帮先生做事了,不用先生给我买东西……”

    话没说完,声音就小了下去,像只被戳中旧事的小兽,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行了,别吓他了。”

    凌尘淡淡开口,目光落在狐妖身上,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意味,指尖悄悄往克己身侧挪了挪,隔开了狐妖的视线。

    狐妖咯咯地笑起来,尾巴在克己头顶虚晃一下,还故意用尾尖扫了扫他的发顶,才转身往前走去:

    “走了走了,再磨蹭,可就要误了你的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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