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逢雪的意识都处于一种模糊朦胧的状态。
等慢慢清醒一些后。
她发现不知何时,自己那并不纯粹的灵力居然聚集起了一些同样迷失在时间里的“检非违使”。
并且随着她走过的历史越来越多,“检非”的规模也有些壮大起来。
他们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将他们召唤出来的主人身在何处?
这些事情逢雪统统不知道,也无暇顾及和思考。
她匆忙地奔走在各个历史时空修复历史。
在暗处将自己的刀们一个个送回正确的时间。
曾作为文审的逢雪其实没怎么上过真正意义上战场。
尽管对于修正历史这种事相当熟悉。
但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她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见识到了刀剑们在战场上的模样。
那是她曾经没能深入了解的部分。
逢雪越发察觉自己的失职,愧疚和悔恨几乎已经成为无法摆脱的心魔。
后来,她在某个时空遇到了自己的初始刀。
逢雪像以往一样让历史大致回到正轨后,便准备在暗处目送歌仙兼定回去。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歌仙迟迟没有启动时空转换器。
逢雪等了好半天,眼看着歌仙身上的伤势越来越恶化。
她有些待不住了。
思索片刻,她决定让身边的“检非”过去吓唬一下歌仙,让他赶快离开。
但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忽然发现歌仙不知何时看向了她的方向。
逢雪整个人僵硬地缩在阴暗角落不知所措。
“本丸的万叶樱开得还好吗?”
歌仙语气一派温润从容,仿佛他们是在本丸某处闲话着。
逢雪:“......”
“啊,擅自搭起话来,还真是失礼了。”
“在这种地方,很少能和什么人好好交谈。”
“难得的悠闲时光......”
逢雪忍不住捏着沙哑的嗓子打断他的话: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敌人了,为什么还不离开?”
歌仙调整了一下坐姿,笑道:“我在等人。”
“我们家的审神者说会来接我们。”
“如果我提前走了,那孩子见不到我,应该会很担心。”
逢雪摸了摸自己可怖的面容,有些着急:“你回去也可以重新见到审神者的。”
歌仙沉默半晌,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逢雪提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时她又听到歌仙语气郑重地说:“可否拜托您一件事?”
逢雪迟疑道:“什么事?”
“如果您能够见到我家审神者,请转告她。”
“喜爱也好,恐惧也好,怨憎也好,这些情感我早已在原主的历史中一一体会过。”
“所以姑且还算能够理解,也不会因此感到介怀。”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确实让我难以放下,或者说深感遗憾——”
“大概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主人,始终没能看到真正的我。”
“真正的歌仙兼定。”
逢雪猛地攥紧自己的衣袖,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对歌仙的感情确实很复杂。
以至于她至今都没能弄明白自己到底该如何看待这把刀。
毫无疑问,她在选择他做初始刀的时候,确实是纯粹喜爱着他的。
但在相处过程中,她慢慢开始质疑起自己对歌仙的喜爱来自于何处。
一个人能够毫无缘由地喜爱上另一个人吗?
没有血缘关系一样深刻的牵引,没有共同度过的苦难支撑。
那么这份喜爱真的真实吗?
如果不够真实,那么自己的这份感情来源于何处?
那个熟悉的,让逢雪深恶痛绝的身影慢慢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曾几何时,作为教师的父亲深受逢雪和家里所有孩子的喜爱与崇拜。
他温文尔雅,博学多才。
会在空闲时间给孩子和妻子讲述各种有趣的小故事。
教孩子们朗读品鉴各种诗歌名著。
巧妙地解答孩子们各种无厘头的问题。
也会日复一日耐心地引导无法开口说话的逢雪学会表达。
逢雪从很小的时候就想着。
要努力成为父亲那样温柔可靠,能够让家人们安心依靠的存在。
也正是因此。
在一切崩塌的瞬间,才会显得格外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