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改造过的刀里都是有刀灵的。
角落里堆积的断刀,有些也还有着刀灵残存的微弱痕迹。
“难怪这么长时间,无论我怎么吸收和祛除,你身上的怨气和业障都无法减退。”
【髭切】温柔甜蜜的声音在地下室荡开。
正在一把组合刀上刻画符文咒语的逢雪猛然抬起头。
“【髭切】……你不是应该在远征……”
“当我不在本丸的时候,你一直在做着这种事吗?”
“我……”逢雪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惊恐无措地看着【髭切】。
“为什么?”
逢雪:“……”
“为什么要这么做?”
逢雪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道歉,但又立刻想到【髭切】并不喜欢她的道歉。
“我想让膝丸重新回来!”逢雪破罐子破摔地喊道。
“我在过去收集了很多膝丸的碎刀,我努力学习阴阳术和各种刀剑有关的技术,就是想通过这些把膝丸重新带回来。”
“你说过的,要我创造更好的未来,可是只有膝丸的未来能够延续,我们才能有完满的未来,不是吗?”
膝丸立刻反驳道:“才不是这样!”
他的声音依旧无法被任何人和刀听到。
【髭切】看着逢雪,脸上突然扬起了许久没出现过的甜蜜微笑。
“审神者大人,你到底是在为膝丸难过,还是在为自己的决策失误感到难安?”
“你到底是想要膝丸回来,还是想要你自己从恐惧和愧疚中解脱?”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担任近侍,请审神者大人停止这些实验,往后自行保重吧。”
【髭切】一字一句地说完,也不管呆立原地的逢雪怎样,径直转身离开了。
从那之后,【髭切】以审神者身体不适为由,提议本丸的近侍开始轮岗,白天晚上都确保有刀剑守在天守阁“看护”逢雪。
自知理亏的逢雪没有对【髭切】的提议提出反对意见,反而事事顺从着他。
但即便如此,【髭切】还是与逢雪的关系降至了冰点。
其他刀剑看在眼里,但却又打探不出什么,也无从下手调节。
膝丸看着日渐沉默,越发封闭自己的兄长,心里难受地不行,但却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膝丸越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憎恶。
直到新年,本丸处处洋溢着喜庆。
【髭切】被其他刀剑一遍遍邀请,这才放下制香工作去参加本丸的新年宴会。
宴会上,大家一边热闹地玩着各种游戏预热,一边等着审神者的到来。
然而直到气氛跟着饭菜一起变凉,逢雪也没出现。
【髭切】这时才知道,原来最近审神者越发阴晴不定,时常莫名失控,不喜欢刀剑跟在她身边,所以已经有两个月没用近侍了。
知晓一切的【髭切】在一片愁云惨谈的氛围中离席,准备前往天守阁,却意外在锻刀室见到了逢雪。
膝丸看着逢雪将已经显形的同振用符咒定住,然后折断投入锻刀炉。
他下意识地试图挡住兄长的视线,尽管心里知道为时已晚。
可作为一个执念化身的灵体,他连这种无用功都做得徒劳。
之后,他看着兄长失态地跌跌撞撞回到部屋,扶着桌子重重跪坐下,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都没能再起来。
膝丸徒劳地一遍遍唤着兄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兄长梦呓般说着:“弟弟,对不起……”
膝丸拼命摇头:“阿尼甲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所有人和刀都错了,只有阿尼甲没错,阿尼甲不要道歉,不要对我道歉……”
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审神者都没再指派给【髭切】任何任务,髭切也就干脆闭门不出专心制香。
在灵犀香成的那一天,【髭切】的情绪难得的有了些起伏。
但随着燃起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髭切】的表情却渐渐空白下来。
“不一样,和弟弟做的不一样,哪里出错了吗?”【髭切】苦恼起来。
“就算材料相同,每种香料比重稍有不同,做出来的香都是不一样的,阿尼甲并没有出错。”膝丸解释道。
“到底哪里出错了……”【髭切】开始翻找着香方,“我明明是按照方子上面的步骤和比重分毫不差来做的。”
膝丸心口酸得难受:“你没出错,阿尼甲。”
只是他的灵犀香,是根据遗失记忆中残存的本能制作的。
那是他在B5101本丸根据那位兄长的喜好一遍遍尝试调制出来的。
是与香方上不同,独一无二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