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替偶”是其中比较阴毒的一种,用来窃取活人的存在感,养出替代品。
那残卷上语焉不详,只提到“影替偶”需以坟头阴木为骨,墓穴裹尸布为皮,以横死者棺椁钉熔铸的“封魂线”缝制,再辅以特定邪法,可将生人“影子”逐步剥离,转移到偶人身上。
最终,偶人可一定程度上替代原主行动、思考,而原主则会日渐萎靡,形如傀儡,甚至最终成为一具空壳!
他猛地看向沈墨。
沈墨还呆呆地站在那儿,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娃娃。
但在徐长生的感知里,沈墨和那个娃娃之间,已经连上了一道很细很细的灰色丝线。
普通人看不见,但在灵觉感知里,那丝线就像黑夜里的蜘蛛丝一样明显,还在微微颤动。
郭锦程把娃娃放在桌子中央,然后拿起那把黑刀。
“沈墨兄弟,”他转头看向沈墨,语气温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为了证明你的真心,也为了让仪式成功,我需要你的一样东西。”
沈墨机械地点头,声音还是飘的:“要什么?”
“你的指尖血,”郭锦程说,晃了晃手里的黑刀,“还有你的三片指甲,左手两片,右手一片。”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小声议论:“还要指甲啊……”“这有点过分了吧?”“取血就算了,指甲也要?”
“这是必要的牺牲,”郭锦程解释,表情很认真,“爱情本就是相互的付出。你付出这些,代表着你的决心和诚意,这样才能换来女神同等的回心转意。这是等价交换,是宇宙的法则。”
他说得一套一套的,不少人听了居然露出赞同的表情。
沈墨的眼神剧烈地挣扎了一下,那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出来,但很快,又被那股缠绕在他神魂周围的灰黑魔气以及自身疯狂的执念给压了下去。
他像是彻底放弃了思考,也或许是被郭锦程的话语彻底蛊惑,缓缓地、僵硬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左手,摊开。右手,也摊开。
郭锦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走上前,左手握住沈墨的左手腕,右手捏着那柄黑色小刀。
刀刃在烛光下依旧不反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黑色。
没有犹豫,刀尖在沈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轻轻一划。
没有预想中的皮开肉绽,甚至没有多少鲜血立刻涌出。
但那黑色的刀刃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寒意,划过皮肤的瞬间,沈墨猛地打了个哆嗦,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紧接着,一滴殷红的血珠,才从细小的创口渗了出来,颤巍巍地悬挂在指尖。
郭锦程迅速将玻璃瓶口凑过去。
血珠滴落。
一滴,滴进玻璃瓶里。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瓶子里那束头发颤动了一下。
第二滴血,滴入。
瓶内的液体似乎颜色更深了一些,头发又颤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
第三滴血,滴入。
这一次,瓶子里的变化更明显了。
头发猛地一抖,然后安静下来,但瓶子里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开始缓慢地旋转,像是有生命一样。
徐长生的眉头皱紧了。
这手法这不是普通的民间法术,这是有传承的邪术步骤。
取发为引,取血为契,取指甲……
他突然想起来,在民调科的档案里,见过类似的案例。
三年前西南某地,有个村子连续失踪了七个年轻人,都是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小伙子。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闹得人心惶惶。
最后民调科介入,查了三个月,查出来是一个老神棍干的。
那老神棍就是用这种“替身偶”的方法,把年轻人的“存在感”一点点抽走,养出可以控制的伪人。
那些年轻人最后都变成了行尸走肉,没有自我意识,整天浑浑噩噩的。
而老神棍用他们的身份去外面骗钱、骗感情,等一个身份用废了,就换下一个。
当时结案报告徐长生看过,里面详细记录了邪术的步骤和原理,跟眼前这一幕几乎一模一样。
郭锦程放下黑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镊子。
很精致的不锈钢镊子,尖头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他拉起沈墨的手,镊子夹住一片指甲的边缘,用力一拔。
“呃……”
沈墨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一片完整的指甲被拔了下来,带着一点皮肉。
血从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