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都是她与刘保国两个人过,家中难念显得有些孤单,但今年不一样,大家伙都知道了他们家的景况。
早上陪闺女出去公社找村老写对联,遇到的乡亲们都开始说好话,都在询问城里每个月多少工资、姑爷是哪个部门的大领导一类。
对此刘美君都敷衍过去,没有如实回答。
期间有个插曲,那便是刘美君那堂弟,也就是刘丰收他家看来的眼神很是幽怨。
几年了,刘丰收一次都不敢回家里来,在他们心目中,自家人现在是个逃犯。
明明都是亲戚,不照顾也就算了,还‘赶尽杀绝’。
对此刘美君没有丝毫怯懦,反而直勾勾与这家人对视,仿佛在说你要敢再找麻烦,我就在村里宣扬你家人是个逃犯!
被刘美君这般盯着,那家人反而胆怯收回视线,心中的恨意也转变成心虚。
明明是同宗同源的亲戚,换做以往,刘美君会选择忍让或心虚,但被宋良潜移默化之后,她懂的了一个道理。
那便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而宋玉一大早便跟着刘保国去了地里,足足忙活了一上午,宋玉汗流浃背。
刘保国看这个孩子是越看越喜欢,心中一度萌生一个想法。
这要是自家孩子那该多好,能吃苦,懂礼貌,对地里的事情还这般感兴趣。
“孩子,你是自己想回老家,还是家里人要求?”
刘保国忽然开口询问。
宋玉踮着脚摘树上果子的动作一顿,沉声开口道:
“我想趁家人还在,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刘保国点头:“想回去就回去,家里老人指不定啥时候走,你是个乖孩子,多陪陪家里人是应该的。”
话很难听,但这也是误会导致。
宋玉也没有在意,反而认真斟酌着这一番话。
刘保国继续道:“晓婷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妈妈了,那会她没能真切感受那种难过。
但晓婷的妈妈临走前,心中挂念的依然是她的孩子,一度嘱咐家里和美君,让我们照顾好晓婷。
家人无论怎么样,心中最挂念的依然是自己的晚辈,到时候你真要回去,好好跟家里长辈相处。”
宋玉默默点头。
刘保国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宋玉的头,沉声道:
“你这孩子以后指定很优秀,到时候我们也老了,晓婷就由你来照顾了。
你和她都是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了妈,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顾。。。”
宋玉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晓婷还有她小姨,外公外婆也能长命百岁,可以继续照看她。”
刘保国淡淡笑道:“要那么长命也没用,能看到孩子们健康长大,咱就完成任务了。
就像这地里的水稻,每年都有收成的时候,遇到刮风下雨,那是天意,咱也只能接受。
咱能做的,就只能尽量保护,这水稻长起来了,那就是丰收年,要被刮坏淋泡,也是这农物的命,怨不得其他。。。”
听到这句话,宋玉瞳孔收缩。
这句话他从父母口中也听过。
‘你们俩兄弟健康长大,别作奸犯科,我们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宋玉沉默许久,最终幽幽说道:
“可是如果大人们太早离世,孩子们会很伤心的。”
刘保国看了眼低着头的宋玉,平静道:“总有那么一天的。”
“可我希望那一天晚一些来,至少让孩子们有心理准备。”
刘保国心中不禁疑惑,这孩子咋这么多愁善感。
不过想想也不觉得奇怪,或许是因为对母亲的思念吧。
嘴笨不懂怎么安慰,开口说道:“走吧,回家去,回去外公教你怎么杀鸡!”
宋玉狐疑看向刘保国。
你这应该算是这年代钢铁直男的模范代表了吧。。。
回到家中,发现刘美君双手分别抱着宋言心与宋望乡,章晓婷站在身边,齐齐看着正在贴对联的宋良。
村里的对联都很实在,无非就是寓意丰收、风调雨顺的句子。
刘保国上前帮忙,于是老丈人与姑爷二人三下五除二便贴好。
金小花提着刀出来,对刘保国说道:“你去抓只鸡出来,把血放了,顺便把毛哥拔了。”
刘保国淡然接过刀,转头看向宋玉:
“走,跟外公去杀鸡!”
全家人都狐疑看着刘保国,都没能理解杀鸡为啥要叫上孩子。
最终宋玉还是跟着去了。
虽说这辈子都没亲手杀过鸡,但作为资本家的他,祸害同行那是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