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零帧起手,说画就画
    “再就是前往安西的路径,”刘绰说着,走到了舆图前面。

    “将抽调之兵,化整为零,混入往来西域与长安的商队之中是不错。榷场开放近两年,各路商队也拿钱打点了两年,吐蕃关口查验才稍微松懈。可就算这样,每次也只能派遣小队,陆续前往。两镇兵力都走陆路太慢了。再者,接回年迈思归的老兵走陆路也太过受罪。”

    “那郡主的意思是?”

    “可以分为南北两路。凤翔军走陆路也就是北路。西川军走海路,也就是南路。”

    “海路?”武元衡忍不住出声,面露讶异。

    “正是,”刘绰从容道,“可借道桂州灵渠,入漓江,再经容管经略使房启所辖之容江、浔江、西江,最终于廉州(今广西北海一带)出海。水路通畅,还可避开吐蕃与西北诸族视线,神不知鬼不觉。老兵们回家的时候也能舒坦些。”

    听着这有些大胆却十分详尽的路线规划,李纯眼中惊讶之色愈浓。

    很显然,她不是随口胡诌的。这两条运兵的路线,她早就胸有成竹。

    “妙啊!”李吉甫忍不住击掌赞叹。

    可在场之人除了他地理知识很渊博外,其余人,尤其是皇帝,对岭南水路根本毫无概念。

    看大家都是一副茫然却不明觉厉的表情,刘绰望了望桌上,没有炭笔。

    眼前的舆图也只有大唐西北的部分,以河西、陇右为主,西川和东川的部分潦草带过。

    大唐南部疆土更是一点都看不到。

    “有没有南边的舆图?尤其是岭南五府的部分!”

    她边说,边打开桌上放着的其它地图。

    “不是!”她放下四川的。

    “宁远城?防南诏的——”她又把云南地图放下。

    围着吐蕃一圈的地图都有,就是没有岭南的。

    “郡主可是要岭南五府的军事布防图?”李巽问,“老夫这便派人去兵部取来!”

    大唐的主要敌人是吐蕃。

    河西、陇右丢了后,关中和西南诸道就成了国防最前线。

    而岭南五府防御压力基本是最小的,实力也是最弱的。

    发配之地,谁会在意?

    因此兵部的人能把云南地图带着已经算考虑得十分周全了。

    李纯更是道:“宫里有海内华夷图!”

    贾耽当年献图时,刘绰被召入宫,见过那图的尺寸,卷起来像柱子一样,要四五个太监一起扛。

    她连忙制止,“不必如此麻烦!只需要水道分布而已,我画出来也是一样的。”

    说完,她取了张白纸,又把几张南部的地图拼在上面,然后提笔蘸墨,手腕悬稳,一道流畅的弧线勾勒而出。

    “陛下,诸位相公,此乃大唐岭南道沿海大略。”

    李纯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踱步至长案旁。

    几位重臣也按捺不住好奇与震撼,纷纷围拢过来。

    一时间,紫宸殿内,帝国最顶尖的几位权力核心人物,竟都围在一位孕中女子的身旁,屏息凝神地看着她笔下诞生乾坤。

    刘绰一边画,一边解说:“容江自此发端,”笔尖一点,一道水系开始延伸,“汇入浔江,再入西江,主干水道便是如此。”

    她的笔触精准而肯定,仿佛脑中早已镌刻着一幅详尽的舆图。

    “难点在于灵渠。”她换了一支更细的笔,在桂州附近仔细勾勒,“此渠沟通湘漓二水,乃连接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之关键,”她笔下出现了代表水闸和陡门的标记,“舟船需在此处盘驳、候水,方能通过。”

    接着,她用朱砂笔醒目地标出了自廉州(北海)出海的港口位置。

    “海路由此始发,借季风之力,沿海岸西行,虽路途遥远,然胜在隐蔽……”

    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细微的沙沙声,以及刘绰沉稳清晰的解说。

    李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移动的笔尖,看着她毫不费力地将错综复杂的水道、州府、关隘一一呈现。

    她微微侧身,那双平日里或含笑、或沉静的眼眸,此刻仿佛倒映着万里江山舆图。

    跳跃的烛光与窗外透入的天光共同映照在她身上,为她略显丰腴的孕肚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却丝毫未折损她言辞间的锋芒。

    孕期的柔美与策论的锐利,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魅力。

    那专注而挥斥方遒的神采,让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李纯感到了一种瞬间的失神与眩惑。

    当刘绰最后落下朱砂笔标,轻轻搁笔,退后一步时,一幅虽然简洁却要素齐全、关键节点清晰的岭南水道示意图,已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寂静持续了数息。

    李纯率先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着刘绰,目光灼灼,仿佛要重新认识她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