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噬心之悔
舒王党主力成为人人喊打的奸臣,只会让舒王不得民心,正可以平衡他相较于太子在身体上所占的优势。

    包括这次让裴瑾和张七娘都嫁给李攀,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处理权贵丑事那么简单。

    李攀并不是世子,娶两个贵女实在担不起。表面上看起来,好像舒王一党多了晋阳公主和张敬则的助力。但裴瑾和张七娘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李攀根本管不住两个人,只会家宅不宁。

    到时候,晋阳公主和张敬则都会对李实不满意。对舒王又会有什么好脸色?

    真到了拔剑相向的那一天,圣人只要一道赐张七娘和裴瑾自由的圣旨就能分化他们,让张敬则调转枪头!

    也正因为,把两个家世强大的新妇嫁到嗣道王府的同时,又开始调查关中饥荒案,才让很多朝臣以为皇帝会再次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更让舒王一党没有疯狂抵抗和反扑!

    刘绰越想越觉得可怕,皇帝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啊!

    可以拿几十万百姓的命,让舒王一党失去民心,来平衡朝局。

    张七娘在外头好一番采买发泄,回到嗣道王府时,天色已暗。

    府中灯火稀疏,廊下伺候的婢女没精打采的,冷风卷着落花扫过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嘲弄她的处境。

    她推开寝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因为是正妻,李夫人不由分说把人抬到了她的院子。

    李攀瘫在床上,脖颈和脸颊上仍残留着蛛毒留下的黑纹,双眼浑浊无神,嘴角还挂着涎水。

    听到开门声,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痉挛地抓挠着被褥,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废物,连看她一眼都做不到。

    张七娘站在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今日亲眼见到野诗良辅骑着高头大马迎亲,那男人肩宽背阔,眉目英挺,一身绛红喜服衬得他如战神临世。

    他看向绿柳时,眼底的珍重和热烈,几乎灼伤了她的眼睛。

    ——那本该是她的!

    如果当初她听了张敬则的安排,嫁给野诗良辅,现在被众人艳羡、风风光光迎娶的人就是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长安,守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瘫子,没有男欢女爱,没有子嗣延续,连出门都要被金吾卫盯着,活得像个人质!

    “贱人……”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姣好的面容因妒恨而扭曲,“一个婢女,她也配?”

    绿柳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婢,如今却穿着青绿嫁衣,戴着累丝金凤簪,带着体面的嫁妆,成了凤翔军中将校的正妻!

    而她张七娘,堂堂凤翔节度使的嫡女,却要在这阴冷的府邸里腐烂!

    她越想越恨,猛地抓起妆台上的玉梳砸向铜镜——

    “哗啦!”

    门外传来侍婢惊慌的声音:“少夫人?您没事吧?”

    张七娘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喉间的哽咽,冷冷道:“滚!”

    待脚步声远去,她缓缓站起身,眼底的疯狂渐渐沉淀成冰冷的算计。

    ——阿娘阿耶马上就要离开长安返回凤翔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入夜,新任嗣道王李璋坐在书房内,指节叩击着紫檀案几上的田产资财,眉头紧锁。

    捐了二十万贯家财才保住了老父亲的性命。

    如今王府虽然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府中养着那么多人,睁开眼就要花钱。

    尤其是裴瑾,更是个花钱的祖宗,他得想办法开源。

    可是家中根本没人会经营产业,总不好花用妇人的嫁妆,难不成要变卖祖宗产业?

    “阿郎,十一少夫人求见!”仆从的话将他从愁闷中唤醒。

    见张七娘进来,他挑眉冷笑:“怎么?终于想起自己还是李家的新妇了?”

    张七娘反手关上门,直视他的眼睛:“殿下,想不想让刘绰死?”

    李璋的手指一顿。

    张七娘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当日在火器营门口,我亲眼所见吐蕃探子死在眼前——那刘绰手中有一件古怪兵器,能隔空杀人,声响如雷,伤口却不见暗器!阿翁的死,绝非寻常刀剑所为!”

    李璋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你确定?”

    “千真万确!”张七娘压低声音,“舒王世子那日在断魂峡附近不也听到了异响,却寻不到箭矢?刘绰若真有此物,必是私藏火器图谱所制!她敢杀宗室,便是仗着圣人偏宠,可若让陛下知道她私造此等威力的军械......”

    李璋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冷笑:“好一个明慧县主!弑杀宗室,私藏火器,哪一条不是死罪?”

    他猛地起身,袖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来人!备马,我要进宫!”

    紫宸殿内,李璋伏地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