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四个疑点
需在特定的日子、特定的时辰做法。韦元珪身亡那日,许府宾客众多,都记得是戌时初刻。那时,秋月正在醉月楼为客人弹奏琵琶,有众多人证。如此看来,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可见咒杀韦郎中的另有其人!”

    李实脸色铁青,急忙辩解:“这些不过是你一面之词,那从她房中搜出的厌胜之物又作何解释?”

    刘绰冷笑一声:“嗣道王别急,刘某正要说呢。秋月姑娘虽是醉月楼花魁却不善诗文,识不得几个字。可我大唐子民皆爱诗文,若是被人知晓,难免损了她花魁的名号。故此,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行巫蛊诅咒之事,也不可能跑出去求别人帮着写符咒。只要将她房中搜出的诅咒字签与她所写字迹进行比对,便可知道是否出自一人之手。此其三。”

    李实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强撑道:“如此隐秘之事,县主又如何得知?她既识不得几个字,又从哪里去寻她的字迹?”

    “陛下明鉴,这正是此案的第四条疑点。”刘绰将一本手札交到当值内官手中,“臣这女学除了教诗文、算学、医术外,还教些吹拉弹唱的艺科。秋月姑娘在教坊司学艺时有一好友,乃是绮梦阁的头牌如烟。因臣曾在绮梦阁写过一首词。数日前,她曾将自己手抄的一本《女论语》交于如烟姑娘,想借入女学教授琵琶的机会学些诗文,以此掩人耳目。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怎会突然畏罪自杀?”

    皇帝接过手札细细查看,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李实见势不妙,额头冷汗直下,心中又喜又怕。

    喜的是,为了避嫌,这案子不是由京兆府查的。真要追究失察之过,也是刑部和大理寺的过失。

    怕的是,如果没了秋月顶罪,那他就成了咒杀韦元珪的最大凶嫌。相比于秋月的弱小,刘绰所提疑点,嗣道王府倒是都能设法做到。

    “朕知道了。但即便你所言有理,私自派府兵去围了法场,也是不该。大唐自有法度,为了一贱籍女子,置朝廷颜面于不顾。你何时办事如此糊涂了?”

    “臣知罪!只因这幕后之人曾想借此案构陷我刘氏一族,还害得臣的四叔母丢了性命。臣这才冲动了。”刘绰委屈巴巴道。

    皇帝这才想起,韦元珪正是死在了许家喜宴上,那嫁去许家的两个新妇都是刘家女儿。刘家还死了一个妇人。

    “好了,你先回去,此案朕自会找办案官员查问。”

    ········

    紫宸殿案几上摊开的是一份太医署的药案。

    皇帝焦灼踱步,看着跪在面前的三司官员,厉声斥问:“东宫膳毒一案查得如何了?”

    大理寺卿道:“臣等无能!崇文馆膳房烧得干净,没寻到什么可用的线索。这牵机药乃西域传入,余司膳昨夜暴毙,也是中了此毒。如今只能先从毒药来源着手···”

    刑部尚书则道:“臣等无能,城中猫鬼案频发,人手不足,膳毒案这才进展缓慢了些!”

    “那猫鬼一案呢?你们又查了些什么?”皇帝将内官所记刘绰指出的四条疑点甩到地上。“一介女子都能想到的事,你们想不到?她未见过尸体,也没见过物证,仅凭推断就能知道案子不对,你们看不出?你们当朕老糊涂了,才如此敷衍了事?”

    “臣等无能!”

    崔元礼和许孟景挨了训斥,面如死灰地从大明宫退出时,正撞见贾耽的六轮牛车辚辚驶来。

    他们心中也有委屈,他们又怎会看不出疑点重重?

    可李实向来极受皇帝宠信。若无确凿证据,谁敢做那个出头鸟?一不小心就会被李实反咬一口,贬出长安。

    不是谁都有明慧县主那样的底气,敢跟嗣道王撕破脸皮的。

    二人忙上前行礼。

    贾耽掀开车帘,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们一眼,“此案棘手,切不可懈怠。如今各方盯着,稍有差池便是大错。”

    二人忙称是。

    贾耽又道:“御史台这几日会上书弹劾嗣道王,你们大理寺和刑部也出点力。这样才能腾出手来好好查案。”

    说罢,便放下车帘,牛车缓缓离去。

    崔元礼和许孟景对视一眼,只觉心中豁然开朗。

    莫非明慧县主这一闹,是为了告诉所有小心翼翼持观望态度的人,圣人对嗣道王已是极为不满?

    贾相这话的意思正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腾出手来好好查案?查什么案?

    猫鬼案和膳毒案怕本就是一个案子啊!

    贾耽不可能无缘无故跟他们说这些话。

    陛下不是待舒王殿下比亲子还要好的么?

    那符牌上明晃晃写着李唐皇室负了贵妃和昭靖太子,舒王压根就没打算遮掩。他剑指东宫之位的野心是摆在明面上的。

    现在难的是,人家事情做得干净,你抓不到实证就不好定罪。

    舒王身强体健,文韬武略,仪表堂堂,太子殿下的身体却真的是不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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