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去大源,平地行军危险小得多,且又有大源守军接应。”
娄世明说完命人上酽茶和点心:“我等猜测也无用,子前不如安心在此小坐,遣人关注战局便可。
若果然大军回返,再定队伍在哪里安置。兄长你看呢?”
“如此……甚好!”
“你们在这里等,我却要找个地方去睡会儿了。”娄世凡这几天担惊受怕,好容易回到自己人这边倦意便上来。
虔司马忙叫胡哨总带他去找个厢房休息。
原本这里是庙宇,有和尚清修。
银陀军至时吓得人家都逃了,但被褥还在。
娄世凡也不管别人如何,倒下便呼呼大睡。
娄世用因想着要去茶山布置先走了,留娄世明在前面客堂上,与心不在焉的虔中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
他们在这里闲扯,却不料槠溪河边的情势已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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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孙固点齐大源寨一千人急急赶往罗墩。
那年头儿没有宽阔的马路、高速道,更没路灯照明,只得点着火把从稻田中穿行。
他们又不熟悉这带小径,不敢离开河岸太远,生怕迷失。
岸边的罗墩是路标,东侧鱼塘、树林间穿过的这条乡路是必经之路。
和后世绝大多数小说作者想象的不同,那年代的人并非到了夜里就全是睁眼瞎子一抹黑(即经常被提到的夜盲症),只不过各人程度不同而已。
首先,叛匪们没任何法律约束和禁忌,只要是肉类或能飞、能跑、能游的东西(甚至是同类的人)在他们看来都是食物。
故而这些家伙对肉食和下水、鱼虾类、禽蛋类摄入量和摄入频率实际远高于常人。
他们最多是看得不清晰,但并非完全看不到,且这样的人在叛匪队伍中占比相当高。
换言之,越胆大、心狠、粗鲁或凶暴的分子,实际体力、体能越优于同时代的人。
当发现这点之后,为保有自身的优势,他们会表现得更加凶残。这是人身上被激发出来的动物求生、同类间优胜劣汰的本能。
越是大乱的地区、动荡的年代,这种原始性越容易占据上风。
而人类社会后天拥有的文明性在生存需求面前会被轻易取代,因为无论拥有何种合理、合法、合规的理由,生存是第一位的!
这一千人够倒霉,从山上下来跑到大源,未缓过劲儿来又被拉出去夜游。
一路上都有人小声抱怨、叽咕,孙固只当没听见。
在他看来,这些家伙乐不乐意不重要,等敌人的刀举在头上了,他们必然知道该怎么用手里的武器反击,这就够啦!
孙固手里八成是老兵,或说是随银陀起事的那批人。
银陀是不愿让他们打生打死才派到大源寨的,未想孙固反而认为老兵战力可以抵消夜战的不利,反将他们带上了战场。
这伙人就这样骂骂咧咧地走,眼看前边月光下波光粼粼的鱼塘,借着光能看出罗墩高出地面的形状。
忽然一声竹哨响起,接着有更多的哨声呼应。
这个竹哨是当初陈三文制作的,有两个孔可以控制哨音。不同哨音代表不同意思。
他甚至专门组织了十个人制作这竹哨,因为队伍扩大和战斗中经常丢失或损坏的缘故。
二营领到这东西没多少日子,队正、哨长、什长们不熟悉那么复杂的哨音。但“吹”都会、也都懂,好了,反正是听哨音为号呗。这个简单!
于是只要中队长吹哨,所有的队正、哨长、什长们依次呼应,尽管吹得什么音都有,但是队伍突然冲出来还是让对手慌得不成。
大夜里本来就在高高低低的田垄上跑得七荤八素,再被不知道多少的哨子一惊,孙固这条长蛇差点崩溃。
好在孙固不是个笨的,立即命令:“包围上去,从水塘边走,围住他们!”
即使在夜里,有经验的战将还是能从喊杀声的大小中,听出对手来自哪个方向及数量大致多少。对手并没那么多!孙固信心大增。
得到鼓舞,前队迅速冲下路基,直接冲进稻田向对方的侧面围过去,连已经走过水塘的部分人也掉头回来了。
忽听梆子声响,接着暗夜中传来“嗖嗖”的羽箭声,中箭的人便大声地哀叫起来,叫唤的人不断增多,队伍步伐不得不放缓。
“别停下,继续冲!”孙固着急地在马上大喊,同时令亲兵队向前督战。
就在这时,身后黑黢黢的山丘上发出了一声悠长清晰的口哨,孙固浑身一颤。
未来得及回头,后面便响起了马蹄声、跑步声和那同样乱七八糟的哨音。
然后就是大片的喊声:“杀呀,不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