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帅,他们来啦!”一名被派去接人的小旗跑上山坡,单膝跪倒报告。
“有多少人?”这是娄世明最关心的。
“回二少帅话,杨帅属下亲兵三百,士卒约有四千人,还有两三千的眷属。杨帅说有万人,可小的们暗地已在山上看清楚!”
“嗯,你做得好,下去领赏吧!”
那小旗叩头离开。娄世明冷笑道:“杨贺还想拉大旗做虎皮,虚张声势,殊不知吾‘二天王’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这是他诨号,娄世明对别人这样叫很得意,倒不乐意别人总唤他“赤须将军”,将军可比天王逊色多了!
“少帅可是要当面戳穿他?”有个部下问。
“那又何必?”娄世明摆摆手:“走,咱们下去迎接。”
他边走边告诉身后部下:“他乐意装,就让他装到底。虚实咱心里清楚就得,倒不必让他当面尴尬。
不仅如此,我还要夸他,劝他朝西替咱们把官军主力给引开。”
“哦,这主意好,公子高明!”后头一片拍马之声。娄世明听惯了,也不太在意。
多数人脑子就只知道直奔所需,却不晓得有时另辟蹊径能更快、更好地到达目标,在这上头他自认高出很多人见识。
还未走到下面路上,就见一队人在自家军士引导下走过来。
领头的正是那个自称横刀仙霞山、马踏分水关的“归义大元帅”杨贺。
这人身高也就五尺出头(165c右),敦实壮硕,两条臂膀树干般虬劲,满脸须子像钢针般扎煞开,说起话来声音洪亮、毫无顾忌。
“哎呀,我的好侄儿,你怎也不打把伞哩?这叫叔父心里多不好受!”
他见到娄世明身披湿漉漉的披风、甲叶和鬓发滴答着水珠,神色感动、吃惊,跑上山坡拉住娄世明,拉起自己的披风踮着脚往他头上遮。
“没事的杨叔,我皮实得很,这你还不知道?”娄世明笑着婉拒他,反而拉起自己披风来为他遮着。
“哎呀我的二公子,这怎使得?这么多人看着哩,这实在叫我……太不好意思了!”杨贺胡须直抖。
“您可是我和梅姑的大媒人,就像半个父亲一般,还跟我客气什么?”原来娄世明曾定下亲事是杨贺做媒,所以何氏是以妾室进门。
听他提起这个杨贺眉花眼笑:“唉!那可是老夫这辈子做的最得意的一场大媒,至今回想我都非常满意!”
杨贺关心地问:“你俩也有大半年没有相聚了吧?这一场仗接一场仗,没个消停呵。”
“这么动荡的时候哪里顾得上?原本父帅意思是打下上饶再把她和岳母接过来,谁知迁延这么久。
杨叔别客气,我的营帐就同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和侄儿见外。您可是我父帅那辈名号最响的渠帅呢,我巴结还来不及!”
“哎,好、好!”杨贺被他奉承得眉开眼笑。
到了山坡上有块稍微平坦的地方,娄世明手下亲兵清理过并支起了帐篷。
两人进去坐下,有亲兵从旁边火塘上沸腾的水罐里,给他们一人沏碗叶子茶(采山茶叶翻炒去掉水分,用时开水冲泡),然后退出去,留他二人单独说话。
“听说杨叔和官军在大浦(浦城)苦战一场,是真的?伤亡可大?怎么,阿星没和你一起来?”娄世明先试探问道。
“咳,也谈不上‘苦战’。”杨贺满不在乎地摇头。
他放下茶碗,将头上打湿的软脚幞头解下来,挂在火塘边的钎子上烤着,回身说:
“狗官军拿将军铳轰开城门,我们只好先撤出来。
嘁,不敢面对面干,这叫什么本事?
他追我,我一个回马枪杀过去,再来我又一个回马枪……。
哼,老子有两万大军,怕他个鸟!
你问杨星呵?这孩子带人在队尾殿后呢。
多亏有他,官军总离着两里地不敢近前呐。”
“您父子两个都是英雄,官军即便重新夺占城池也不敢深追。
这大山呵,就是我等周旋的依凭,叔父说是吧?
不过呢,我想多嘴问句,叔父今后有何打算?
两万人在这山里不是小数目,总不能坐等粮食吃光,最后散伙?”
娄世明有意地在最后刺了他一句,同时起身,亲自帮他解下湿漉漉的披风,和自己的披风并排晾挂在火塘另一侧架着的横竿上。
“到你们父子的地盘上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要请娄帅多多照应,有用得着老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杨贺大包大揽,甚至还拍拍胸脯。
“叔父可能不知道,”娄世明探头看看帐外,在他身边蹲下来用树枝扒拉着火塘里的木炭轻声说:
“我父帅也是好面子,估计对您未曾实言相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