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柴门对面,杂物堆搬开有砖堵的小门,外面看不出,其实里面用脚就可以踹开!”娄世明接着说:
“若遇到紧急,从那里出去,沿夹墙道往前右手有小门。
进去的院子里有马车和三匹马,看院子的马夫是我从矿上带出来的老哑巴,你们可以信任。他知道用什么办法出城!”
王旭问:“就是说这是我们最后的办法?”
娄世明点头:“实在没招了再用。”顿顿说:“以兄长的德性,我走后他必派个忠心的家伙过来接收这座城,甚至新练部队。你不要和对方硬顶,保全自己为上!”
王旭答应,然后说:“刚才路上我没来得及问,三公子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说十万大军困上饶么,怎么非要大老远来调你?”
伍氏听了担心地问:“二郎,要打仗了?”
“没什么。”娄世明轻松一笑:“是三弟打得不顺利,父帅不高兴叫我过去帮忙。实际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
“知己知彼,”王旭说:“咱们不能什么都不晓得就出动呵,是不是该派个探马先一步北上探探?”
“嗯,至少应该了解发生的情形。”娄世明忽然想起:“你不是说有个来投军的夜不收(侦察兵)是从饶州过来的?”
“对,叫蒋斌,原来是鄱阳湖董先手下,蓼花子要留他,蒋斌看不上其胸无大志所以南来信州。”
王旭前两天给娄世明推荐过,此人功夫好,因杀了虐死矿工的太监正被官府通缉。
“就他吧。”娄世明点头:“明日早让他来我这里听候安排!”
------------------
送走王旭,娄世明来到后院。
后院其实就两间草庐和一间灶堂,剩下的是花圃和西北角土堆上一间木构茅顶的小亭子。
中间端坐一人,缁衣长髯,月光下可见松松的麻绳在脑后束着花白的头发。
两眼微眯如线,似在思考,又像睡着了。
“阿舅,小心夜寒。”娄世明将件大氅披在林竟肩头轻声提醒,目光检视了、过道、廊下、院内、房山头四处暗卫执勤情况。
“要出征了?”林竟问。
娄世明手在他肩头停顿下,点点头:“父帅来军令,调我北上。”
“呵呵,自己儿子居然是用军令调动。”林竟无奈摇头。
“阿舅今夜可看出些什么?”娄世明避开这个话题。
林竟沉默片刻,指着说:“斗牛宫一角将星闪耀,将有名将现世。”
“哦?”娄世明眉头一挑故意说:“难道不是应在我身上?”
“二郎已经出名了,这个将星应该是指以前不为人知者。”林竟说完叹口气,娄世明忙问何故。
“你父亲的主星我已一个月未见!”林竟压低声音回答。
“这……主何吉凶?”
“连看都看不到,如何判断吉凶?”林竟苦笑:“要么是将有大变故发生,要么是被阴霾遮蔽。”
“那……我这次出征您能算算吉凶吗?”沉默片刻娄世明问。
“林竟是凡人,看不全所有的事。”老夫子摸着长髯看他片刻,悠悠地说:“但请谨慎,此去无妨。有客自北方来,不亦说乎?”
娄世明怔了怔:“外甥明白了。夜里潮气将起,阿舅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说完走出亭子,又立住脚回头说:
“我走后家里的事嘱咐伍氏了,外面有王旭立着,阿舅一切放心。”
许久,亭子里的人影挥挥手。
娄世明大踏步回二进院,临行前夜还要抓紧时间与伍氏恩爱一番。
一个总角的小厮走进亭子,小心扶着林竟回到草庐中安歇。
刚交丑时,后窗上传来两短一长两短的叩击声。
林竟翻身,无声下床走到外间,摸出个小小瓷瓶拔掉塞子放在小厮鼻下,一手轻轻扇动然后收起。
他来到后窗下用手指敲出一长三短的节奏,然后低声说:“他要北上了。”
“知道。”外面一个声音回答。
“不会伤害他对吗?”林竟问。
“上面没给我这样的指示。”那人顿了下:“在下只负责将他动向回报。”
“他不是恶人。”林竟说。
“老先生,这得上面说了算。”
林竟有些恼火:“你不能递个话么?”
对方沉默片刻:“可!”
“他小妾有身子了,这傻子不知他听了今晚会有多高兴。唉,你们让他平安回来吧,我想当舅公!”
“他,会不会因此请求派别人去?”
林竟摇头:“不会,他不是这样的性子。”忽然他想起一事变了脸色:“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