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替佛祖谢赏
燕翎刀,同史茂一起去他寄住的那间洞屋。

    这是利用崖洞分隔成的三间,但两边都没人住。

    修行客来了走、走了来,连史茂自己都记不清换了几位邻居。

    房间面宽不大仅有七步左右,进深倒有十几步。内里有些暗,点着油灯里面可以看到有张竹床,床头放着两只竹笥。

    外面是张同样竹制的方桌,旁边却不伦不类地摆着两把造型优雅的雕花方凳。

    史茂在外面灶台边烧水、沏茶,见李丹好奇地打量这两张凳子,笑着说:

    “在下的一点小爱好,让防御见笑了。请喝茶。”说着捧来只玉釉荷花碗放到他面前。

    里面一簇碧叶缓缓舒展,水色渐深,浓郁的味道弥漫开来。

    “好茶,好器!”李丹附身观察,轻声喝彩。抬头对史茂微笑问:“难不成,这也是君的小小爱好?”

    “防御的目力真是……。”

    “哎,等等。”李丹拦住他:“今晚我在你家,这里没有什么防御使。你是茂才兄,我是李三郎。如何?”

    史茂愣下,笑着躬身叉手:“谨遵防御……。”

    “诶,都说了这里没什么防御使!”

    “好、好,那愚兄遵命。”史茂只得改口:“三郎请用茶,看我这‘没谷幽香’的味道如何?”

    李丹端起茶碗来呷了口,在舌间回转品尝,缓缓咽下并回味,点头说:“入口狂野奔放,口中有花草芬芳,下咽后回甘长久,呼吸间茶香悠悠连绵不绝。

    饮下之后让人精神振奋、身心爽利,确是好茶!兄说它叫‘没谷幽香’?难道只产在后面山谷中?哎呀,我刚刚放水一场,不会将它淹了吧?”

    “不会!”史茂摇头:“这茶产在没谷内一处向阳高坡上,拢共就那么十几株,都是百年老树。每年产下的茶叶不足五斤,在下只取一斤自用。”

    “兄长熟悉炒茶之法?”那时候炒茶(炒青)已经出现,因工序简单、利民不费迅速传播开,在民间已普遍使用。

    宫廷、官宦、儒士之家将其视为“粗鄙”,大多拘泥古法蒸、碾,以为片(团饼)茶优雅。

    李丹这一问,其实意在试探史茂的身份背景。

    “为兄性好粗爽,不耐繁复。”史茂嘿嘿笑着回答说:“前朝中期以后,散茶日多。

    至本朝,仁宗皇帝曾有诏:令茶农采芽晒进即可,无需造团,有司亦不得以此为由拒收茶贡。三郎可知圣意为何?”

    “愿闻。”

    “有人以为仁宗皇帝不喜片团口感,其实那是次要。重点在先帝不欲因此烦劳茶农、徒增费力,故而一力推行散茶,不欲效前宋历代奢靡风气。”

    “哦,原来是这样!”李丹扬眉,抚膝感叹:“惜哉!佑陵(仁宣帝陵号)在位十一年,所行仁政何其多矣。若再有十一年仁政,也许天下盛世更胜今日!”

    本朝高祖以宋神宗皇帝后裔称帝,复国号“大宋”。世人习惯将靖康为止称“前宋”,靖康后地称“南宋”,本朝称“今宋”。

    同为赵姓,本朝则非常注重与“前宋”、“南宋”的官家们划清界限。

    高祖认为前宋奢靡无度,后宋懦弱不明都是前车之鉴,故临终留下圣谕:

    后代皇帝应节俭朴素、勿费民力,强军不息、勿降勿屈。

    目前来看,随后的几代帝王执行得都还算不错。

    “兄可是因散茶今后必定登大雅之堂,故而习学此道?”

    “非也,或者说不是唯一的原因。”史茂犹豫片刻起身,一揖到地。

    李丹忙惊讶地以手相扶:“兄这是为何?”

    “三郎待茂以诚,而茂匿姓名示君实为可鄙,拜求原谅。”

    “啊?”李丹沉下心来仔细看史茂:“兄且坐下,慢慢讲来。”

    待回归座位,史茂开口道:“在下实不姓史,乃姓吴。

    家父吴江,太宗靖难时以洛阳千户随军,平定后任建州(福建)指挥佥事,仁宗朝兼任福州水师提督。

    因卷入海上走私案,宣宗皇帝初年被革职,家资抄没,全家流放广州。

    今上即位后赦免,但我家不愿再回建州,皇上恩旨赐骠骑尉,以我兄长袭爵并任广东贡茶使之职。”

    “哦,所以你对茶有如此了解?”

    吴茂笑笑,接着说:“我随父兄生活无忧无虑,既无心科举,成日里驻足茶场、瓷窑。

    与工匠们相谈甚欢,也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可惜,后来不知怎么,有人说贡茶里有虫,太仆寺追查下来便革了兄长的职……。

    家兄为赎罪散尽家财(见注释)、一贫如洗。

    那以后我便离家浪迹天涯,一身无能事,何必妨他人。

    留在家里就是多余的嘴,我思来想去,便到处找寺院混饭吃。

    没想到在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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