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大声发口令:“放射!”
接着便是一阵子“咔嗒、咔嗒”声,“砰、砰”连着响了十几下。
毫无防备的黑老四唬得要跳到树后,被李三熊一把揪了回来。
“你,慢了!还有你!我说过的要一齐,懂吗?一齐!别人都发射了,你俩为什么不扣扳机?”
“大、大、大人,我、我怕这管子,它要是炸了可咋办?”
“放屁!”接着便是鞭子呼啸的声音。
李丹走进有人把守的栅栏门,就看见背对着自己的一队人和脸色难看的刘宏升。
“哟,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招宋教头生气啦?”李丹微笑着问刘宏升。
“三郎……防御,这、这姓宋的脾气……,他可真打呀!”刘宏升不满地小声说,显然是跑来告状的。
“不严厉,他们上了战场乱来。打不死敌人,难道你坐地太保去挡上百乱匪?宋教头就是宋教头,哪来什么‘姓宋的’?”李丹瞪了他一眼,刘宏升舔舔嘴唇不敢吱声。
这时一个身着官军小旗服饰的汉子大踏步过来,拱手道:“宋舟见过防御!防御莫怪刘队正,宋某确实狠厉了些,不过这是对他们好!
不然上了战场手忙脚乱,害了身边的兄弟不说,打不死对手人家冲过来就是自己死。
这样害己害人的,不进火铳队也罢!”
“说得好!”李丹点头同意,走到队前看这四排戴大斗笠、穿官军布面甲的前营兄弟。
这些人全选出自饶州府,每排十五人,最中间的李丹定下叫“排长”,两边分别是左班和右班,紧挨着排长的两人为班长。
第一排持前营特有的方形木盾,挎便于近战的燕翎刀,后腰上还有把砍山刀或短斧。
后面三排每人除燕翎刀外人手一杆这个时代很少见的兵器——火铳,或者准确地说,在李丹脑子里它该叫火绳鸟枪。
火绳枪这东西,在李丹脑子里是十五世纪在欧洲出现,十七世纪才在华夏广泛使用的。
按前朝年号算下来,现在是十五世纪中后期。
初次看见火绳枪把李丹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这个时空还有哪些和前世不同。
忐忑之余也庆幸火器的出现。不怕你有,就怕没有。
有了便可以在这基础上使用、仿制或改造,没有的话凭空搞出来就像铅笔和马车转向机,一次、两次可以,太多未免就有些让人莫名。
李丹很理解大家的心情。没见过、没使过,这又是火又是响动的,比过节放的爆竹可响多了。一群没经历过大阵仗的农夫谁不害怕?
他看看缓过脸色的诸人。看了眼立在五十步外的十几块白布蒙面的靶子,招招手。刘宏升的亲兵从那边一个土坑里露出头来。
“打中几个?”李丹大声问。
那亲兵手脚并用爬出来挨个去看,然后大声回报:“禀防御,打中三个!”
李丹回头让一名铳手装填好,接过来抬头看眼前方,说:“右起第三个。”说着抬枪闭上左眼瞄了下,扣动扳机。
那扳机比他想象要紧些,似乎停了一息才听到“咔嗒”声,又隔半息才有“轰”的一道闪光,后坐力让他右肘向后抖了下。
扑到在地上的亲兵忙爬起来,跑过去看右手第三块白布。然后惊喜地叫:“恭喜大人,一枪中的,大人神射!”
顿时身后众人一片欢呼、喝彩。连宋教头也惊讶地抱拳:“防御好身手!”
原来李丹见到火铳时震惊片刻,之后便去官军队伍里问谁用过这东西,才知道这如今还是个稀罕物。
宋小旗原来在卫所用过,居然还知道三段射击可使火力连绵不绝。
李丹亲自向盛把总讨来教刘宏升这队人使火铳,好在对付乱匪时派上用场。
自入寺开始他们已经一直在这里练习,李丹觉得日子临近,所以特来看看进展如何?
他低头把玩了番,发现铳后把手上刻着行小字:靖武三年南海外藩交趾国太原府造。
咦,这东西竟然是交趾造的?他惊讶地问:“这铳哪里来的,怎么到弋阳县?”
“防御有所不知,交趾得到红毛国传授以造精密火铳闻名。
我朝令其每年进贡三百支至京师,另外南直隶每年收购三百支。
估计这便是从南京兵部武库司发过来。
标下在卫所也用过他们造的火铳,比咱们自己造的要好。
不容易炸膛,机件修缮、维护方便,没那么多花俏,最是实用。”
“这样呵!”李丹点头,他想起皇帝在信中提到的交趾铳好于兵杖局产品的事。
李丹将铳还给铳手,朝大家说:“火铳的原理很简单,扳机让龙头落下,龙头上的火绳点燃药池里的火药,火药被引燃